一只装着不明液体的针管毫无预兆出现在两人面前。

    本以为上次的试探成功避过一劫,可南俞到底低估傅桀英的心狠手辣。

    傅桀英要的是绝对臣服和绝对忠心。

    这种自相残杀的画面,不但不会有一丝的心软,反而只会激起体内的暴戾,比罂粟更让人上瘾。

    忠臣的绝对服从,才会结束这场噩梦。

    墨色的不明液体在针管里随着男人的沉默变得越来越深。

    “看来我的客人有些为难。”傅桀英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迈开脚步走的方向正是拿着针管的手下:“斌,那让你来代劳吧。”

    这个叫斌的猎人南俞其实从上次就见过,那是跟在傅桀英身边最久的人。

    斌恭敬地点头:“好的主人。”

    可有只手却先他一步。

    被晃动的针管颜色变得更深,宛如雪狐瞳孔像是融进摸不透深渊的黑暗里,不过只是眨眼间,眸底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南俞不知道这针管是什么,但知道这一针下去一切都会结束。

    终于崩不住的畏惧从退后的举动中溢出,他看着越来越靠近的人:“美人老师,不……不要……”

    一路躲在暗处的沅玺跟着来到实验室就看到这一幕,那充满绝望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视线里的人倒在地上。

    他的脑袋彻底成了空白。

    体内的怒吼声像是浪潮袭来快要控制不住,直到那道高挑无情地转身离开,全身力气跟着被抽离了般,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无力跌坐在地上。

    闫哲刚走出地下实验室绕过花园时,忽的一只拳头从身后凶猛地挥来。

    力量掀起的拳风令人毫无防备。

    可到底是败在速度上,闫哲意外地没有先发制人,只是侧身避过。

    那拳头扑了空。

    闫哲回头,发现夜光下的人满眼通红,相比上一次见面,那标志性寸头已变成清爽短发,被淡化的几分痞气此刻成了愈发浓烈的戾气,看着他的眼里含着隐隐泪水,拳头紧握着随时要再冲过来。

    那个人类?怎么会在这里?

    “你……”闫哲像是想到什么,眉头突然皱起。

    话还没说完就被低吼声打断:“为什么!他是你的学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拳头突然松开,手紧紧抓着闫哲的衣领。

    嘴里还在一遍遍地问着为什么。

    每问一遍,眼眶越红,汇聚在眸底的泪光摇摇欲坠。

    从没有人敢对雪狐如此无礼,哪怕站在这个地方,猎人也不敢造次。

    闫哲冷冷看着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本该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惩罚的他,刚抬起手,忽的一滴眼泪滴落在他手背上。

    还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在冰冷的皮肤,手突然顿住了。

    眼前的人类眼底迸着想要把他吞噬的怒火,却被决堤的泪水一点点淹没,意外把深藏在里面的害怕暴露,抓着他衣领的手紧地在颤抖。

    直勾勾的眼神想要听到一个解释,解释刚刚那一幕都不是真的,他不会害自己的学生,他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雪狐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类的眼泪竟有这么大的穿透力,滴在手背的眼泪像是穿过肌肤碰撞在心上,让他的心有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划过。

    随着沉默的推移,沅玺看着闫哲的眼里渐渐被失望覆盖,当暴风雨再次袭来时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老子瞎了眼。”

    短短五个字却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来。

    另一只手蓦地握成拳,不再留情地朝闫哲脸上招呼过去。

    “谁在那里?”

    拳头还没划过,突然被不远处的声音打断。

    两人的动静引起巡逻的猎人注意。

    沅玺拳头被握住。

    下一秒腰上盘了只手,一个用力,他后背猛地贴到墙壁上,闫哲高大的身躯几乎把他笼罩住。

    耳边落下雪狐的低声喝令:“别说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

    可此刻的沅玺心如死灰,就是今日天王老子来要他命,在死之前也得先把这气发完:“滚,别他……唔。”

    一只手突然捂住他的嘴。

    沅玺狠狠地在上面一口,血腥味顿时在嘴里散开。

    闫哲眉头皱起,却没有松手。

    一束手电筒的光亮起,照在他的后背上,只要再靠近些就能看清他们。

    偏偏怀里的人类不老实。

    挣扎着,铁了心想要去送。

    还想要拉上他一起。

    真是……蠢得让人无可奈何。

    他的计划走到这一步,决允许被任何人破坏。

    雪狐用自己身子把怀里的人遮挡严实。

    “你他妈……唔。”沅玺这次不是被手捂住嘴。

    雪狐突然挑起他下巴,俯下身把剩下的话封在柔软的触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