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南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你是担心我跟谢言修在一起拍戏,时间长了说不定会对他有好感?”

    小安犹豫地摇摇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越界了,艺人的事情,轮不到她这个小助理来管,就算靳南烟真的喜欢上谢言修,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万一真的成了,说不定还会对她这个当时多嘴的人产生厌恶。

    靳南烟就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一样,抬手摸了摸小安的脸颊,柔软的指腹从她面前抚过去,轻声细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为我好。”

    “你想说,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但我的话,不一样,因为我长得像靳瑶,是不是?”

    小安用力咬着嘴唇,没有开口回答。

    “好啦。”靳南烟手上轻轻用力,捏了下她的脸蛋,“你说的我都明白,所以我刚刚才会跟你说,我不会。”

    “是其他任何人都可以,但唯独谢言修不行。”

    因戏生情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可以了,她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

    靳南烟猜到这些传言的源头说不定就是姜溪搞的鬼,虽说清者自清这话在娱乐圈是没有什么用的,但她也没有必要抓到一个人就要澄清一遍,相信这些的人,无论怎么解释,他还是会认定她是靠着跟谢言修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才拿到的角色,多说无益。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照理说谢言修不可能没有听见这些闲言碎语,但他对此事的反应很平淡,明明是最该爱惜名声的时候,却一句澄清都没有过,哪怕在工作人员面前半开玩笑的说一下都行,但他没有。

    对谁还是不温不火的态度,说话很少,看见姜溪ng次数多的时候会黑脸,偶尔的偶尔,跟靳南烟多说几句话。

    但那也只是在讨论剧本,接下来的走位台词之类的,就是最基本的同事互动,不算亲密。

    直到即将开博的前一天,靳南烟去补拍了定妆照,剧组宣发那边准备完毕,打算再补一点片场花絮的素材,关于拍摄日常之类的小视频,打算放到官博里吊吊粉丝的胃口。

    那天靳南烟拿到的通告单上,几乎整个下午拍摄的都是她跟谢言修的对手戏。

    第18章

    说实话,靳南烟对这些感情戏没什么想法,如果真要以专业的眼光来看剧本里这两个角色的感情戏份处理,她倒觉得有点多余。

    之前等戏的时候,半开玩笑与导演讨论剧本,轻飘飘的带过那么一句,导演的态度却比她想象中要坚决,一口咬定这些戏份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任何的删减。

    这让靳南烟更加笃定这些戏份都是谢言修后期补上去的,只不过她没有初始的剧本,不知道到底改动了哪一些。

    一切还得看导演最终盯着剪出来的成片才能知道。

    当天下午,其他演员去b组跟副导演拍别的戏份去了,姜溪能休息半天,原本该中午就回酒店的,但她还是固执地留在了剧组,想要看一看谢言修和靳南烟的对手戏到底能拍成什么样子。

    对此靳南烟表示:她这就是吃饱了撑着的,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倒也不是她刻薄,只是这段在她看来没什么技术含量,大部分都是谢言修的台词和情感爆发,而姜溪现在最大的心魔恐怕就是谢言修与她了,不如不看。

    在拍这段戏前,靳南烟给自己做了要跟谢言修演有些亲密肢体动作的心理建设,尽管她现在看见这个人只觉得恶心和厌烦,但工作是工作,在她有拒绝的资格之前,靳南烟选择忍耐。

    机器架好,调好光,摆上姿势,确认妆容与服装没有什么问题后,工作人员报场数,打板,导演站在监视器前拎着喇叭喊action,一切有条不紊。

    在坐下之前,导演用余光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姜溪,对方脸色不是很好看。

    靳南烟这个角色用一个词概括那就是男主的白月光,具体表现为温柔话少死得早,角色性格比较固定,没什么太大的亮点,在性格孤傲又倔强的女主出现之后,更显得她像是个空有美貌的小白花。

    不过加飞页的这个编剧文字功底很不错,硬是把这个容易产生争议,不怎么讨喜的角色塞得十分合理,加戏加得恰到好处,不会令人感到厌烦。

    这场就是靳南烟的角色与男主角生死离别的戏。

    靳南烟半躺在谢言修怀里,仰起脸看他,一只手贴在谢言修的脸颊旁,掐着台词的点将血包咬破。

    这吐血不仅要讲究美感,还得讲究节奏,有的时候要含住血说好多台词才能吐,很影响说台词。原本导演以为在这点上靳南烟要跟谢言修配合一下,ng个机会才能过。

    结果对方苍白着一张脸躺着,唇瓣轻轻颤抖,细长的眉轻蹙,先是喊了一声男主角的名字,再剧烈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抖了几下,道具血浆从唇边淌下来,将雪白的领口染开一片殷红。

    这些台词的情感掌控并不是很难,对于靳南烟来说甚至不能算是一种挑战,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盯着谢言修深沉的双眸,总有一种对方是在借自己这张脸,这个场景,这些貌似原谅的台词,来让他内心的施恶感淡化一些而已。

    特别是什么,好好照顾自己,忘记我,不用内疚这种话,更是让她觉得别扭,在心里皱了无数次眉头。

    谢言修这个狗东西是不是故意让编剧写这些台词的啊??

    她吃力地眨了眨眼睛,等着谢言修的art。

    啪嗒。啪嗒。

    几滴温热的泪水坠下来,落在了靳南烟的额上。

    她有一瞬间的愣怔。

    紧接着,谢言修俯下身来,双臂紧紧地圈住了她,将靳南烟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整个人颤抖着,嗓音滚过低低的哽咽。

    谢言修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大概就是那些挽留或是表白的话,但靳南烟惊诧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演技精湛。

    无论是台词,气息,还是肢体动作,都无可挑剔。

    就像是他真的在挽留一个无法再出现的灵魂,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忏悔。

    靳南烟闭上眼,眼泪跟着滑落下来,与布料上那些红痕洇在一起,像是执笔水墨画的人,笔尖在纸张上洇开的水色。

    抚着脸颊的手缓缓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预示着生命的消散。

    谢言修明明没有抬头,却还是感觉到了这一变化,将她拥得更紧,用力到靳南烟的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鳄鱼的眼泪罢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