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洵的心里有一个怀疑人选。

    谢言修。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靳瑶曾经跟他透露过,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她会跟谢言修订婚。

    那么作为另一半的准人选,在靳瑶生日这天,给她一个‘惊喜’非常合情合理,不然她没有要在深夜单独上天台的道理。

    那么遗书……靳洵猛地想起了靳南烟提醒自己的话。

    如果是谢言修把靳瑶给带上了天台,并且将她从高处推下去,事后伪造遗书的话,那么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加之顾时眠说谢言修背后有人帮忙,或许这些痕迹就是他帮忙抹去的。

    可有一点是靳洵想不明白的。

    他从来没有对妹妹这个男朋友表现过任何敌意,甚至看在靳瑶的面子上,某些方面还曾施以援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谢言修得到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就算是他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以靳瑶当时的态度,想必是没有发现的,他又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把靳瑶给推向绝路?

    他们好歹也认识好几年了,从演第一部 电影起时一起出道至今,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么?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撕开了一道口子,靳洵就不可能视而不见,从这里开始,一步一步的,他要让谢言修失去一切。

    第66章

    靳南烟原本是想老老实实闭关在剧组,若无必要不用离开,为此她才推掉了关山月的线下宣传活动,就连庆功宴都没有参加。

    不过这个庆功宴实际上讽刺的意味要更重,毕竟无论是从口碑还是播放数据上来看,都没有达到先前的预期,而姜溪更是在自己的履历上增添了一笔不太光彩的痕迹。

    靳南烟在剧组时,网上各类流言从未有过间断,那些通稿都隐晦地将矛头指向了她,把她贬的一文不值不说,还在内涵她拖累剧组进度,破坏剧本的完成度云云。

    这现在剧上线了,靳南烟在里面的表现怎么样,是个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反而是这位看起来置身事外的女主角表现的实在差强人意。

    这让原本打算请姜溪来拍年末新刊封面的杂志都取消了一开始的计划,内部开会商量另请她人的方案。

    不过这属于临时决策,大部分的女星档期要做调整,而原本这期的造型策划原本就是偏古风类的造型,如果姜溪不合适的话,可以请靳南烟过来,不过以她现在的咖位,好像还没有登上刊面的资格,这就是唯一的为难之处。

    最终,在维思官宣与靳南烟的签约关系时,杂志终于拍板,联系她的经纪人,约时间,沟通拍摄的策划案,要来靳南烟的尺码数据去借衣服。

    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唯一就是靳南烟这边知道消息的时间晚了一点点,她最近在剧组拍戏拍得走火入魔,都不太愿意离开。

    于远帮她跟剧组那边沟通过,请了假出来拍摄,这人还不太情愿,好像创作思路被打断了一样,搞得于远有点哭笑不得,热爱工作的他见过不少,但这么如痴如醉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过拍摄进行的却没有那么顺利,拍板的决定是上面下的,但实际上执行的还是下面的员工,她们通常都是以咖位看人,在她们看来,靳南烟现在的咖位跟十八线艺人没什么区别,网络上的那些热度都是虚幻的,不过是靠着一张脸而已,没什么实际能耐。

    于是拍摄便变得拖拖拉拉,工作人员之间的衔接做的错漏百出,甚至于负责管理衣服的助理还将一条群里落在了酒店,所有人要等她折回酒店去拿了再继续拍摄。

    这样的怠慢,换了别人铁定生气,但靳南烟却很淡定,她甚至有心情跟小安开玩笑说,落在酒店没什么,再去取就是了,要是弄丢了,估计得赔不少钱。

    她看过造型方案里的那堆衣服,落在酒店的那条刚好是里面最贵的,要六位数呢。

    靳南烟这话刚说完,正在旁边玩手机的工作人员脸色就变了,立马切出游戏a给拿群里的助理打电话,确认她没有找到那条裙子。

    小安原本还在生气她们的态度,结果没想到靳南烟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反而暗讽了对方一波,顿时喜笑颜开。

    靳南烟是真的不介意,在她看来,几乎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被她归类于工作,不需要投入太多的感情,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

    除了演戏。只有在那个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不用考虑任何事情去沉浸在一个角色的生活里,世界里。

    所以对她而言,这些所谓的可以归类在‘面子’的事情,她真无所谓。

    不过没等到她听见这通电话的答案,外面就传来一阵哄闹声,嘈杂的对话里隐隐约约能听清一些谄媚的寒暄,只是不知道对象是谁。

    但很快,靳南烟就猜到了被簇拥在其中的那位是谁,主要是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好像很温和,却有掺杂着无法忽视的冷漠感,在言语间就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靳南烟忍不住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想要看清楚那个嘴上说还欠自己一顿饭的人。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果然像她想象中的那样,还是那样的衣冠楚楚,这回还是西装三件套,很标准的绅士穿搭,禁欲气息格外重。

    有的时候越强调越会适得其反,就像是他将自己裹得这么严实,反而会让人想象他松开领带与领口时的模样,更加私密的,别人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些时刻,没有任何防备,完完全全敞开自己的时候。

    靳南烟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脸颊不由得泛上颜色,用手背贴了贴,温差异常明显。

    顾时眠没有任何犹豫地朝她走了过来,好像从一开始目标就是这里,除她以外眼里看不见别人一样。明亮的地板将他的影子斜斜拉长,先延伸到靳南烟的脚下。

    他们没有打招呼,没有寒暄客套的好巧和你好,就像是熟到已经不需要这些流程一样,顾时眠无视身边的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淡定问她,“今天来拍杂志?”

    靳南烟觉得有点好笑,但她的表情管理一向做得不错,忍着笑回答,“对,来拍封面。”

    “于远给你安排的?”顾时眠问。

    更好笑了。靳南烟有种想要掐住自己的想法,一边规规矩矩答,“对的。”

    顾时眠环视一边她身边的环境,说不上安排的有多好,长桌上摆满了工作人员的东西,看起来没什么条理,绿布那边还在试光,估计有一会儿才能开拍。

    他一点儿也没觉得在别人的注视下聊天会很尴尬,想了想又问,“几点结束?”

    这回靳南烟是真忍不住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从顾时眠进来到现在,跟她的所有对话都好像有种在打那群人的脸的感觉,问题是中规中矩,但细品都充满了嫌弃。

    怕自己表情太过,靳南烟还咬了咬嘴唇,顿了顿才回答,“嗯……不知道啊,要看进度。”

    听到她的回答,顾时眠眉间皱起一点痕迹,虽然没有那么严肃,但看起来周身的冷漠感更甚,“那几点才能吃晚饭?”

    靳南烟憋着笑,“嗯……估计会是夜宵吧。”

    顾时眠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