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么也谈不上,毕竟原身的内心里对他们是没有怨念的。

    如果今天面对阮长富和冯秀英的不是她,而是原身的话,原身是会很开心很高兴的,因为她的爸爸妈妈终于回来了,而且这么有面子,村里人都羡慕。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深深吸口气,手指慢慢掐到一起。

    这时候阮翠芝从屋里出来了,过来到阮溪面前蹲下来,小声和她说:“小溪,不进去和你爸妈说说话呀?他们好不容易回来。”

    阮溪笑一下,看着阮翠芝的眼睛,摇头道:“没什么可说的。”

    阮翠芝握上她的手捏一捏,想说什么又没说,摸摸她的头便起身进去了。

    作为凤眼大队的金凤凰,阮长富自打到家坐下后,阮家就没断过人。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来看他,尤其一些老人和中年男人,都要来跟他说说话。

    身为首长夫人,冯秀英坐在旁边陪着,手里一直拉着她的小儿子阮红兵。

    而阮溪除了说了一句“你们好”,一直到晚上坐下来吃饭前,她都没再往阮长富和冯秀英面前去。倒也不是刻意避开,反正是不刻意往他们面前去。

    她本来就是个被忽略的女儿,又何必去找存在感。

    晚上坐下来吃饭,阮溪也和平时一样,坐在阮洁旁边正常吃饭。大人之间说话的时候,她和阮洁作为小孩插不上话,也就不出声。

    因为阮长富和冯秀英回来,也因为阮长生结婚的事情,这几天阮长贵一家便合在了一起吃饭,没再另烧炉灶。今晚吃饭,自然还是都在一起。

    阮长贵对大哥阮长富还是很客气的,吃着饭笑着说:“明天小五子接新娘就到家了,我们还以为大哥你没时间回来了呢,结果突然就到家了,惊喜得很。”

    阮长富道:“一直忙得脱不开身,难得这次抽出空回来几天。”

    这能理解,阮志高接话道:“进了部队就是国家的人,万事得以国家的事情为重,哪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家里这边不需要你操心,回不回来都不要紧。”

    阮长富看向阮志高:“谢谢爸妈体谅。”

    刘杏花确实也都体谅,对他这些年没回来并没什么情绪。毕竟养个有出息的儿子不容易,他们巴不得他能飞得更远,有更大的出息,永远别回这山坳里。

    她只和他说家常,问他:“那几个孩子都留在家里?”

    阮长富点点头道:“没有放假,都要上学,实在也不方便,就没带过来。”

    刘杏花也能理解,“回来一趟也确实不容易。”

    火车就得坐个两三天,到县城转车到镇上再走回来,又要两三天。

    冯秀英在旁边一直也没说话,说到孩子的时候,她看向阮溪。见阮溪只是埋头吃饭,她便伸筷子夹了块肉送到阮溪碗里,等阮溪抬起头的时候,她冲阮溪笑了一下。

    阮溪碰上冯秀英的眼神和笑容,只干笑一下,声音更干:“谢谢。”

    这生分和疏离的客气让冯秀英忍不住尴尬,和傍晚听到那句“你们好”一样,但是她什么都没说。毕竟她和阮溪很多年没见,说起来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饭桌上依旧在进行大人之间的话题。

    说着说着说到晚上怎么住的事情,家里能住的地方有限,阮志高和阮长贵商量下来,让阮跃进和阮跃华今晚去他屋里打地铺,把房间让给阮长富和冯秀英住。

    家里没有其他房间,冯秀英好奇问:“小溪和小洁住哪里?”

    阮溪和阮洁没有出声,阮翠芝出声接话道:“我和小溪小洁有地方住,大嫂你不用担心。你们安心住下来就是了,不用管我们。”

    他们许多年没回来,到这边算是客场,自然只能听从安排。

    于是冯秀英道:“好。”

    晚上,阮长富和冯秀英洗漱完准备上床,小儿子阮红兵早已经睡熟了。

    周围终于清净了下来,冯秀英和阮长富说起阮溪,只道:“你看出来没有,小溪她是怨我们的,回来小半天,她连一句爸妈都没有叫,更是不和我们说话。”

    阮长富上了床道:“等到了城里,再慢慢弥补她吧。”

    冯秀英吸口气躺下来,“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这次抽空回来,除了参加阮长生的婚礼,还有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回来把阮溪接去城里。年前申请到了大的房子,现在有条件把她接过去了。

    接到城里以后,再慢慢培养感情,慢慢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吧。

    同一片夜空之下,阮翠芝阮溪和阮洁到裁缝铺洗漱完也正准备睡觉。

    阮洁向来睡觉没困难,这几天又累,于是躺到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过去。

    阮翠芝躺了片刻没有困意,便开口对阮溪说了句:“小溪,你有没有睡着,没有睡着的话,三姑想跟你说点话。”

    阮溪还没睡着,也知道她要说她父母的事情,只应声:“三姑你说。”

    阮翠芝轻轻吸口气,先问她:“你心里怨你爸妈是么?”

    阮溪想想自己今天的表现,虽然她心里确实没有怨气,只有感同身受后对原文女配的心疼,但她沉默片刻,选择简单应了一句:“是有一点吧。”

    怨就怨吧,怨也正常,难道不该怨吗?

    怀着怨恨总比怀揣期望和幻想要好,至少也不会有任何的失望。

    阮翠芝得了答案又说:“你爸妈把你放在乡下这么多年不管不问,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换谁心里都会不舒服,是我我也有怨气,所以我也不劝你体谅他们,为他们找什么借口,我只是想要跟你说,你千万不能为了赌一口气犯傻知道吗?”

    阮溪听出了阮翠芝话里的大概意思,接话道:“三姑,我今天没有在赌气,我跟他们很多年没见了,几乎等于没有相处过,我没办法叫出爸爸妈妈,也没办法把他们当成爸爸妈妈对待,我的生活里只有爷爷奶奶。”

    阮翠芝倒也能理解阮溪这话,她也只是怕阮溪犯傻,所以提前跟她说这些。

    她继续说:“我估摸着,他们这次会回来,很可能就是为了带你去城里。你不要因为跟他们没感情,怨他们没管过你,就不愿意去。你听三姑的话,一定要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机会出去就一定要往外走,不要留在大山里。去了城里,你可以过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而留在这里,最好也就是嫁去镇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既然你爸妈有这个条件带你走,你应该看得远一些,跟他们走。”

    阮溪听完毫不犹豫地应声:“三姑,我知道。”

    阮翠芝看阮溪说话出奇地淡定,听起来没有半点情绪和怨气,她顿时也放心了一些。她就知道,阮溪这丫头不是个脑子糊涂的人,想事情有时候比她还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