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我就一散修,无聊罢了。”

    安妩打断顾一澄絮叨的话语,将伞换了一处位置,微微酸着的右手空了出来轻轻托在顾一澄的肩上:“你说说你,我可从来没见过万剑宗的弟子会使用暗器的,你们宗门的剑修不是一直自诩光明磊落的吗,我现在手上都还隐隐痛着。”

    安妩一边说话,一边捏了一道诀,温和的灵气缠绕在两人身边,手上的伤口愈合神速,只余留晕开的血渍在衣上。

    顾一澄没去理会安妩,他只是跪在地上任由雨水浸湿在身下的衣袍,一时间几缕灵气飘荡来,明明是五行中冰冷的水灵气,却无一丝冷意,反倒是身上的伤口在慢慢的停止开裂。

    他再次看向安妩:“不用多此一举,再不走,或许我会招些人来,以入侵的名义抓捕。”

    安妩只觉眼前的任务目标思想不纯,默默捏诀离去:“或许,你可以试着反抗,是真是假,不过从来都是正道魁首所说的罢了。”

    安妩传音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后,一袭白衣便飘散在视野中,徒留着一柄纸伞在灵力的作用下悬浮在空中,恰好拂去了将要下落在顾一澄身上的雨。

    他闭着眼,疲惫的神色瞬间显现。

    顾一澄作为万剑宗的大师兄,一直遵守着宗门律法。可是,似乎他的师尊并不如同表面那般风光霁月。

    他从小便是单脉金灵根,被万剑宗发掘进入宗门修行。

    十岁金丹,十五岁化神,如今十八便已然合体期大圆满。

    修为渐渐和师尊平齐,顾一澄看着已经愈合的伤口,嘴角挂上一抹嘲讽。

    久跪着的双腿有些麻,顾一澄站着收了伞,缓缓靠在树上,气息有了丝丝的紊乱。

    苍白的脸色似乎因毒发而越发脆弱。

    或许齐风配不上那一句师尊。

    顾一澄独自想着,用霸道的金灵力压着毒。

    一年的毒渗入了灵脉中,就因着他的修为与他齐肩,便要将毒气日日化在空气中置他于死地。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不是他视他为师尊,或许会早些发现毒气源头罢。

    顾一澄步伐紊乱,万剑宗的道袍稍湿的套在身上,眼中带了丝笑意。

    不过是一百三十一道的鞭笞,他受了。

    万剑宗的弟子脱离宗门要么灵脉被毁,要么便受那一百三十一道的鞭笞。

    顾一澄站在高牢里,四处密不透风的高墙围着,逼仄的环境下,一道又一道的鞭刑落下。

    鞭上带着利刺,倒勾锋利的划在皮肤上,鞭子离开之处血肉被带出,血液模糊着掺杂着皮肉。

    鞭子所过,密密麻麻的痒意散开,顾一澄始终挺着身体,直到第一百三十一道鞭刑落下。

    在压抑的折磨中,身体的毒越发压不住,直直的在体内横冲直撞。

    顾一澄看着一边万剑宗的内门弟子:

    “结束了。”

    “鞭笞结束了,不过在此得罪大师兄了。”

    那人心有不忍,不过想到是齐长老吩咐的事,他立即退出大牢将门锁上。

    顾一澄身体无力,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灵力形成了一个阵法,是禁锢修仙之人灵气的阵法。

    他笑着,何时用来囚禁大恶之人的阵法竟用在了他的身上。

    顾一澄任由身体里的毒蔓延开,轻薄的双唇越发无了血色,他身体虚软的靠在墙角,或许当真如那天的女子所言。

    这正道魁首终究只是正道魁首罢了。

    顾一澄沉沉的合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灵气突变,待他再睁眼时,阵法自动毁坏。

    “唉,真是学艺不精啊,这个阵法处处都是漏洞,要学就学完全,就学了个皮毛。难道是我卖的书籍内容晦涩难懂么,明明就是大白话。”

    安妩自言自语,看着被折磨成这样的顾一澄,飞快上前,没想到被那群人拖晚了几步,这个人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安妩叹气,自顾自的背起顾一澄:“男女授受不亲,多有得罪。”

    说罢捏诀,两人身影一晃,瞬间移行了几千里。

    “害,好烦,真是不想救,这么多的上品灵石一下子没了。”

    本来缩地成寸就已经够耗费灵石的了,现在带了两个人一下子用了两倍的量,前几天去青市赚的灵石一下子去了大半。

    安妩看着顾一澄,不满之情溢了出来:“给钱,我救你出来再给你疗伤治病,值你身上的全部的上品灵石吧。”

    安妩想着既然是万剑宗的大师兄,身家一定很丰厚。

    顾一澄面上难得沉默,很久才说道:“芥子囊里都是草药,灵石昨日花光了。”

    剑修一般都会用灵石修炼,像顾一澄常年便会接任务赚取灵石,一次任务的灵石已是极为丰厚,不过他等级提升得快,用得也快。

    安妩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笑容似乎有一瞬间龟裂开来:

    “没事,药材也行。”

    安妩认命的塞了一颗丹药到顾一澄嘴里,而后将水灵气覆在顾一澄身边旁边。

    表面的伤口很快消失。

    随着时间的推移,丹药发挥药效,蕴藏在顾一澄灵脉里的毒也消失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