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无数个漆黑的夜里,那个被他叫做母亲的女人,一下又一下在他的后背上鞭挞出印记。

    ——那时他以为,只要他忍住,只要他快速成长,就一定能……

    少年看向水晶棺,目光阴霾。

    无情的女人,果然连死亡,对他们来说都是伤害。

    追悼会的主持人登场。

    少年刚要开口的话到嘴边顿住,他余光掠过正朝着他们靠近的成年男人,面色凝重的站起身,凑近女孩耳边简短又小声的快速道了句:“家主身份是护身符。”

    “南山,研研,辛苦了。” 成年男人站在两个孩子面前,面露悲戚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节哀。”

    说完他的手就要覆上女孩的头顶。少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眸光发冷,“三舅,她现在是新家主,你这个动作不符合叶家的规矩。”

    成年男人面上堆出来的表情难掩的龟裂,他双眼微眯,唇边挂出弧度,“是三舅的错,三舅给我们研研道歉。”

    “你们的母亲刚去世,整个亚太区的事情都落到了我这儿,关于家主的更迭,三舅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弯下腰,将脸猛地凑近叶研,唇边的笑闪着寒光,“我们的新家主可千万别怪三舅。”

    丑陋的五官忽然在眼前放大,叶研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匆忙躲到少年的身后。

    少年侧了个身挡在她的身前,浑身发着寒,目光阴冷的盯着面前自称三舅的成年男人,唇边向一边勾起,整个人都显得阴邪。

    他摊开右手,拇指划过食指上特定位置上的伤痕,“最近教练夸我命中率精进了不少,没记错的话,三舅的儿子现在正在米国留学吧,到时候我亲自指导指导他怎么样?”

    成年男人被少年盯的浑身一颤,他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南……小叶总说笑了,我那个蠢儿子哪能让你亲自指导。啊!追悼会要开始了,我先去前面了。”

    少年看着走远的人影,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女孩,“研研不怕,有哥在。”

    ……

    追悼会进行得很顺利。

    就像冰棺里躺的尸体一样——冰冷,无情。

    家主的突然去世,对正在变革的叶氏来说是一剂沉重的打击。

    葬礼结束后,豆腐饭安排在南城最大的饭店。

    家主的突然去世,对正在变革的叶氏来说是一剂沉重的打击。一些外戚,更是各怀鬼胎,新任家主年幼,小叶总离成年还差几年,在当下,时间就是金钱,何况是几年。

    这叶氏传女不传男的老规矩,就是翻个翻都是很有可能的。

    饭桌上,少年一边给叶研夹菜,一边看着周边人丑陋的嘴脸。

    “胡萝卜也要吃掉。”

    “我不!”小叶研嘟起嘴,将碗里的萝卜丝夹到一边。

    “研研把这些胡萝卜吃掉,哥哥下午带你去买hello-kitty好不好?”少年将胡萝卜重新夹到女孩的碗里,耐心的哄道。

    他看着女孩盯着胡萝卜皱紧眉头一脸纠结,憋着笑再接再厉,“南城的那家旗舰店比x国的款式多很多很多。”

    小叶研一双大眼睛猛然亮了起来,动作僵硬的夹起碗里的胡萝卜丝塞进嘴里,快速嚼了几下,拿起旁边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随后长长舒口气,小嘴巴对着少年长大,眉眼弯起,笑的纯真又耀眼,“我吃完了,你要说话算话。”

    少年眸光柔和的望着她,揉了揉她的发顶,“嗯,算话。”

    “喂喂喂。听得到吗?喂喂喂。” 酒席正前方的舞台上,成年的男人站在话筒前,声音洪亮带着些酒意,分不出来是演的还是真醉。

    “大,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我们哀悼老家主的去世,同时也要庆祝新家主的诞生,我们的新家主年纪还小,以后还多要拜托各位对她的照顾。”

    台下,一道又一道的视线看向小叶研,有的是虚伪的笑,有的是嘲讽的,有的是看戏的,有的是光明正大的不怀好意。一张又一张丑陋的脸,映在小叶研的目光里,让她有些反胃。

    “我们的家主要不要上来说几句?”

    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的议论和嘲笑,小叶研额头沁出汗,眼前有些眩晕,耳朵里也响起了嗡鸣,就在她觉得要崩溃的刹那,身边的少年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大力撞倒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宴席上,顿时鸦雀无声。

    少年阴沉着脸,“还想吃饭就都闭嘴。”

    说着他看向台上,“三舅喝多了,助理去哪了?还不赶紧拉下去!”

    哪有什么助理,两个保镖动作迅速的冲上舞台,一左一右的将人给架住,完全不顾及那人的扑腾,强硬的往台下带。

    少年吩咐跟在身边的人:“所有人留下看住会场,你一个人跟着我就够了。”

    他轻轻抚了抚小女孩的短发,面上的阴霾一扫而光,“走吧研研,哥带你去买hello kitty。”

    两人出了饭店,小叶研站在门口处发呆。

    少年弹了下她的脑门,“想什么呢?车待会儿就来。”

    小女孩乌溜溜的大眼睛没有什么光彩,她不是傻子,“哥,如果三舅想当家主,那我就让给……”

    “闭嘴!” 少年厉声呵斥住她的话。

    “叶研,以后都不许再说这种话!”

    小女孩抿紧嘴,眼眶瞬间蓄满了眼泪,委屈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

    她生气地推了一把少年,哽咽道:“为什么?!我不要当,我不要当。把我一个人关在x国,不会背书要挨打,早上起迟了要挨打,就连替别人求情也要挨打。都说是家规,可这个家有什么用!母亲和我说话不是训诫就是教育,就连我唯一见她笑的一次,都是在她的遗像上!”

    小叶研哭着后退,一双眼睛哭的发红,她看着少年,抽噎了两下,低声呢喃:“我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