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迹象表明,蓝并没有和自己和好的打算。

    偏偏这时,还有个黄毛高中生在这里叫嚣他才是蓝的真爱,五条悟有些不高兴。

    蓝看着他垮下来的表情,小声地说:“悟少爷,我爸爸的医院……”

    悟嘁了一声,说:“会还给你的。但手续和证明需要时间,而且你的身份也成问题吧?我要委托高层的人帮你处理一下身份。”

    他说的没错。蓝昏睡了十年,国民健康保险证早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也没有任何继承的资格。

    蓝感激地点了点头:“悟少爷,谢谢你。”

    五条悟不爽地对黄濑说:“小子,你最好少来碍事哦。你的青春应该在高中校园里,而不是在别人的女朋友身上。”

    黄濑丝毫不怯场,笑着怼了回去:“我就是招年上女性的欢迎,没办法呀”

    五条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嘀咕了声“高层真烦”,就拿出了手机。屏幕亮起时,蓝看到他的桌面壁纸依旧是自己高中时在游乐园摩天轮下拍摄的青涩照片。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些愧疚,仿佛自己做错了事。

    可仔细想,她没做错什么。她连悟少爷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都难以确定,随随便便对悟少爷抱以期望,那才是不负责。

    趁着五条悟接电话的空荡,今泉蓝小声地说:“那么我就等悟少爷的好消息了!等一切手续都办完,我,我会给悟少爷报酬的!虽然您也不缺钱……”

    ……

    从废弃医院离开后,蓝重重地呼了口气,后怕地说:“差点就心软了……”

    黄濑摘下耳机,嘀咕道:“蓝姐,你这个前男友真是有够麻烦的。不过他看起来条件挺不错,蓝姐为什么不喜欢他?”

    蓝苦笑说:“他离我太遥远了,我无法感受到他是否真心喜欢我。”

    黄濑似懂非懂点头,然后遗憾地说:“而且蓝姐已经结婚了,他再好,也不能和他有来往。”

    蓝从口袋里取出用信封装好的现金,递给黄濑,说:“黄濑君,这是今天的薪水,辛苦你了。”

    黄濑却拒绝了她的信封,目光四飘:“不用给我钱啦,我也没做什么。而且,和蓝姐出来玩,感觉也不错。”

    “诶?可以吗?”

    “当然咯。”黄濑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如果蓝姐不是有夫之妇的话,我可能也会喜欢上蓝姐的!”

    蓝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我结婚了的!我结婚了的!我和直哉大人结婚好几年,孩子都有三个了!”

    黄濑的表情转为失望。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事实,但再次听到蓝这么说,他心底还是有些失望。

    那个直哉,除了有钱点,好像也没什么好的。品味一般,头发染得那么不齐整,脾气也不好,上来就凶蓝姐。

    要是自己也有那么多钱就好了……

    ……

    和黄濑辞别后,蓝就回了银台的别墅。直哉不在,忙炳的事情去了。

    因为得到了五条悟关于今泉医院的保证,她的心就安定多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并不多,今泉家的产业,是唯一证明她存在痕迹的东西,所以她想把爸爸的医院拿回来,即使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长成什么样。

    到了傍晚时,她忽然收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她听到了一个有些冷漠迟疑的少年声音:“今泉小姐……我是伏黑。”

    伏黑?

    蓝努力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是五条悟的学生,和甚尔有着相似长相的少年。

    “怎么了?伏黑君。”蓝询问道。

    “五条老师生病了。”伏黑的声音更迟疑了,还藏着一种底气不足的感觉:“他在昏迷中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所以我希望您能来看看。”

    蓝睁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

    悟少爷竟然生病了?他那么强大,竟然也会染上病痛吗?是因为咒灵吗?还是因为自己?听说失恋会让人心情抑郁,毫无胃口……

    蓝有些紧张,说:“我过去看看吧。”

    挂点电话后,她便趁夜出行,用现金打车到了五条悟居住的公寓楼下。名为伏黑的少年,正站在公寓门口等她。

    一看到她焦急的声音,伏黑就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说:“五条老师一直睡着。不过,我提醒您……呃……那家伙为人很烂,为达目的,耍什么花招都有可能,您千万不要对他心软。”

    蓝有些疑惑。

    这句提醒是什么意思呢?

    来不及多想,她便搭乘电梯上楼了。伏黑陪伴在旁,止不住地用目光偷看她。

    蓝察觉了他的目光,友善地问:“伏黑君,怎么了吗?”

    伏黑惠低声说:“没什么。”只是好奇五条老师为什么会喜欢她而已。

    在惠的印象里,五条悟虽然很受女人欢迎,但从来没真的和谁交往过。别人偶尔提到他相册里的那个女人,他就会露出意味深长的回忆之色。

    电梯很快抵达了楼层,伏黑惠帮她开了公寓门。

    宽敞的公寓里黑漆漆的,窗帘都拉着,营造出一股世界末日般的孤独氛围。五条悟像是生怕来人没耐心走到卧室一般,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脑袋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瓶。

    他听见开门声,便转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然后用难过的声音说:“蓝,惠,我好像要死了。”

    沙发里的他,看起来十分虚弱,双手垂落,如同尸体一般,表情也痛苦无比。

    惠:“…………您太夸张了吧。”

    蓝小惊了一下,仓促地脱掉鞋子,忧虑地在他身旁蹲下,拿手指试探他额头温度,询问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咒灵的缘故吗?”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担心五条悟的病情。

    五条悟点了点头,剧烈地咳嗽好几声,说:“我下午祓除的咒灵,好像对我下了诅咒……如果得不到心爱之人的照料,我就会衰弱死去。”

    伏黑惠听不下去了,人转身往外走:“老师,我还有事忙,先走了。”说完就把门哐当一声关上,根本不带留恋和关心。

    而蓝则犹豫着说:“您的心爱之人是谁?”

    “当然是蓝啦。”五条悟握住了她的手,剧烈地咳嗽起来:“蓝,今晚留下来嘛。不然我会死掉的。”

    他长长的雪睫扇啊扇,表情极其可怜,分毫不像是个快三十岁的大人。

    蓝点了点头,说“好”,接着又帮他收拾起杂乱的药瓶,关心地说:“悟少爷,您去床上睡觉吧,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她拿起一个药瓶,发现这是治失眠的;又拿起一个药瓶,发现是专治儿童缺钙的;旁边的瓶子里,装的则是治疗女性经期不调的药物。

    简直像是胡乱买了一堆药回来,丢在地上装装样子。

    蓝皱起眉头,压下心底的疑问,将药瓶都收好,又扶五条悟去卧室。

    高大的男人乖乖巧巧地倚在她身上,故意把头往她这里歪来。只可惜两个人身高差太大,他无法摆出小鸟依人的姿态,模样颇为滑稽。

    卧室里也是一团漆黑。蓝开了灯。这间现代简洁风的卧室里,放着几个娃娃机玩偶。这种与主人体格不符的装饰物,让蓝暗暗想笑。

    但她知道现在不该笑,于是她满面担忧地扶着他,让他坐在了床上。

    “我去联系医生!”蓝取出手机想往外走,一只手却拽住她,拉着她往床上倒去。

    蓝一时不防,就被五条悟拽着一起倒在了床上。紧接着,一床被子飘飘悠悠落下来,将她的视野遮盖的一团漆黑。

    黑暗里,五条悟炽热的呼吸声和轻笑声近在耳畔。他的双臂,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将蓝抱得紧紧的。

    蓝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大型的萨摩耶犬压住了,而这只狗狗偏偏还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把温热的鼻息洒得到处都是。

    “喊什么医生?你就是我最好的医生。”悟说。

    蓝被他抱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烦恼地说:“悟少爷,您不会是在骗我吧?您根本没有生病,而是故意装病?”

    “没有呀,我真的生病了,中了咒灵的诅咒。”悟可怜巴巴地说。“蓝要是不信的话,就走吧,只可惜明天你见到的我,可能变成了一具尸体……”

    蓝无话可说。

    怎么有人这样诅咒自己呢?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很强,才敢说这种话?

    偏在这时,她掉落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蓝打开屏幕一看,是黄濑的电话。

    她立刻紧张起来。

    要是被悟少爷知道她雇佣黄濑君的真相就不妙了……

    五条悟眼疾手快,按了接通键。黄濑热热闹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来:“蓝姐,我到家了哦。你怎么样?回家了吗?明天还要出来玩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揍你那个前男友一顿!”

    五条悟扬起眉头,不高兴地对着电话说:“不需要了!”

    黄濑愣了下,不可思议地说:“你——那个前男友?你怎么会和蓝姐在一起?!”

    “是我,怎么了?”五条悟的语气有些小小的得意。他搂紧了怀里的人:“我和蓝现在躺在同一张床上哦。小弟弟,你还是先好好完成高中学业吧。”

    丢下这句话,他直接按断了手机通话,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

    成年人的世界,可容不得小朋友来打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