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的题目,她怎么卡成那个样子?

    她把草稿纸背过去,问:“小律,这题你卡哪里了?”

    言律垂眼看她,他犹豫了一下才去看题目,没两秒,他说:“都不会,没思路。”

    “你试着连一下辅助线。”

    “我都说都不会了!”言律情绪激动,有点埋怨温月的意思。

    温月拿着铅笔,在图上点出一个点,连上虚线,她又问:“有思路一点没?”

    硕大镜框后面的眼眸清清浅浅,蕴含着无限耐心。

    言律怔了怔,他鼓了鼓面颊,吁出一口气,“没有。”

    “那我们读一下题干,这里c垂直于平面abcd,然后有几条线的长度,还有有e是d的中点,刚才我连的辅助线ef,f是ad的中点,你可以把条件在图上标一下。”温月轻声细语。

    言律握着笔,在试卷上标出条件,跟着下意识把笔叼在嘴里,真的开始想解题思路。

    温月温柔的问:“有思路吗?”

    “我想一会……”言律拿了她的草稿纸,在背面沙沙写了起来。

    言律的字很大,略微朝着右边倾斜,下笔也重。他一行行写着,经常刚写完又用力划掉。温月一直盯着他写的证明过程,在默默推理他卡住的位置。

    直到言律卡在那个地方连续写了三遍错误推导,温月才开口:“里面不是直角三角形就是等边三角形。”

    “不要提醒我!”言律恨不得把她嘴给捂起来。

    温月掩着嘴角笑了起来,“你和初中时候一样。”

    很讨厌她给提示,觉得自己就很行,不过以她的了解,她不说一下,他今天晚上都要卡死在这里。她提示了虽然他会忘记,但是打铁趁热让他再做几道同类题就没什么问题。

    言律一边继续写证明过程,一边说:“你还不是一样。”

    耐心又细心,永远的引导式教学,因为知道他不靠自己想出来过没两天就又会忘掉,所以绝对不会直接“喂饭”。

    温月看着他慢慢写完了证明步骤,除了部分证明步骤有点冗余以外毫无扣分点。

    “也不难啊。”言律甩了甩手腕。

    温月拿出自己的错题本,从里面找到了一题类似的,她誊抄了一遍题干,“也做下这题?”

    “是不是打扰你学习了?”

    “没有,你做题的时候我也会做题。”

    两个人一起学习一学就到了十点半,一个半小时里面都在讲数学,也没讲几道题。温月勾了几道题,然后把自己的错题本贡献出来,“有时间就做一下这些,不会再来问我。”

    言律没抬头,还在纸上写着字,“等一下。”

    “我妈快回了,你赶紧回家吧。”

    “哪那么快。”言律被接连打断,声音透着恼,“你让我算完这里,就差一点了。”

    温月在旁边看着,有些焦急,她一直看着钟,赵女士的回家时间集中在十点半到十一点,所以现在非常危险。

    言律做题被人打扰就很容易要从头来过,她也不好再催。

    “咚咚”几声,像敲在温月心上,是高跟鞋的声音。

    “你快点!”温月急躁起来。

    言律题目也不写了,他抬眸,里面混合着玩味和一丝戾气,“你妈知道了就怎么样?”

    “小律!”

    透过镜片看到那双眼染上了些怒气,她口气还是弱弱的,生气也就像个小猫。

    “走了走了。”言律撇撇嘴,将笔一扔,翻了窗户就跑。

    言律前脚刚走,赵女士就回来了,她在门口脱下高跟鞋,立刻来到温月的卧室。

    她看了眼书桌上的橘子已经消失了,才转头说:“外面下雨了,晚上就别开窗了。”

    赵女士说着就锁上了窗,“姥姥说你肠胃炎了?”

    温月反射性撑直了身子,背脊挺得笔直,说:“有一点,已经没事了。”

    赵女士秀丽的眉拧成一团,她语速加快:“那天吃了什么?你是不是乱吃东西了?”

    “太热,喝了一点冰水。”

    “哎,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你肠胃不好,夏天也不能喝冰水。”赵女士焦急地蹬了一下地板,“怎么就是不听?”

    温月没有搭腔,她目光落到试卷上,开始做题。

    赵女士讪讪地说:“好了好了,不闹你学习了,还有两个月不到了,再坚持下。”

    终于在房门关掉之后恢复清净,如果赵女士没有在之后进来送核桃就更好了。

    后来温月在学校接管了言律的全科辅导,中午都和他两个人去多媒体教室,给他答疑。时间变得更加紧张,流速似乎也跟着增加着。

    到了四月底,好消息是,迎来了校际运动会,终于让他们得以喘息。然而,还有个坏消息,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周要进行最后一次月考。

    运动会的开幕式上面他们班领队的是林秋意,她领着班上人进了场,她化了淡妆,入场式结束后还有些人去找她合照。不过同班的大家基本懒懒散散的,全无参加运动会的气氛。

    这是高三最后一次运动会,多数人都想混完了事,毕竟离高考只剩四十来天,根本没那个闲心观看比赛。即便是要参赛的人,也都是准备混完了事,名次是一点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