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想过赵阿姨今天会回来这么早,刚才又紧张得要死,根本没注意到楼道里面的声响。

    “回你家去,这里没你的事!”赵璃看也不看言律一眼,她用力捏着温月的上臂,手激动得开始颤抖,把她往门口一推,“拿钥匙出来,开门!”

    温月祈求地看着赵璃,“妈……”

    赵璃不容置喙地催使:“快点!”

    温月拧了好几下才把家门打开,赵璃马上把她推了进去,言律见她要关门,赶紧闪身跟了进去,“赵阿姨,你别怪温月。”

    “我们家的事情,轮不到你说话!”赵璃手一松,就去墙角拿了笤帚,往言律身上招呼,“你走不走!”

    言律躲了几下,也挨了好几下,他在客厅里逃着,周围一下东倒西歪,撞掉了不少东西。

    “妈,别打他了!”温月跑过去拦,场面乱成一团,言律又要躲笤帚,还要护着温月,比刚才挨打得还要厉害些。

    赵璃的体力不如他,没一下就杵着笤帚开始喘气,言律护着温月站在茶几旁边。。

    温月把人往外赶,“小律,你先走吧。”

    “温月!”言律皱眉看着她。

    赵璃气还没喘匀,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方翎,你家儿子赖在我家不走了,你和老言来接一下还是怎么样?”

    打完了,赵璃把手机往沙发一扔,自己也靠了上去,“怎么?非要你爸妈也过来?”

    言律挡在温月身前没讲话。

    “你回家吧……”温月还在小声劝说。

    她看着沙发上的赵璃,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手紧紧抓着沙发扶手,沙发面上那层布整个被捏皱,而赵璃眼神空茫地盯着茶几,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妈……”温月小声喊道。

    赵璃抬眼冷冷瞥了她一眼,又看回茶几发呆。

    温月蓦地害怕起来,这不同寻常的平静让她恐惧,一种本能的恐惧。

    过了不知道多久,大门还敞开着,方翎直接走了进来,“怎么了这是?”

    她看到温月和言律两个人站在一边,赵璃坐在沙发上,情绪不太对。而他们三个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客厅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方翎又开口:“阿律,怎么回事?”

    “方阿姨,没事。”温月先出了声,她又拉了下言律的衣角,“小律,你快回去。”

    酝酿了许久的赵璃,不知道是不是被温月的动作刺激了一下,她轻笑了一声:“怎么回事?我也想问怎么回事!”

    她霍然起身,食指颤抖地指着两个年轻人,声音尖利:“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谈恋爱多久了!”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就是想让你好好高考,就算是熬出头了。你知不知道睿升的学费比普通高中要贵,每个月我还要给你姥姥钱,这个家就我一个人撑着!”赵璃每说一句就走近一步,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言律带着温月往后退,一直退到客厅窗户,赵璃指着温月鼻子,眼睛赤红:“你就在这和人早恋!”

    方翎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她也走过去拉住言律的手臂,用力往外一扯,“阿律,跟我回去。”

    是言律显少从方翎口中听到的严肃与威压。

    “妈。”他不情不愿地开口。

    “听话。”方翎的口气比动作强硬得多。

    言律没动,他向赵璃解释道:“赵阿姨,我们没早恋,我们今天才在一起。”

    赵璃终于看了言律一眼,眸光里全是狠厉,她的声调前所未有的高亢:“才在一起你们就在门口亲上了?”

    喊到最后破了音,赵璃恍惚地半蹲下身,脚跟跺了好几下地板,情绪已然崩溃地用手拍着自己胸口,她带着哭腔:“月月,你想怎么样?你还要不要妈妈活了?”

    她蜷缩了下去,蹲在地上,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方翎扯了言律一把,“阿律,走,别跟这添乱!”

    言律看着温月,她整个人呆愣住,只有双手紧紧握成拳,垂在身体两侧,她的嘴唇也被她抿来抿去。

    他伸手拉住温月的小臂,温月抬了抬手,她望着他,摇了摇头。

    方翎又扯了一把,言律终于跟着她出去,然后一路到了楼下。

    言律一下挣脱了方翎的拉扯,他连跨了几级台阶,方翎终于开口:“赵阿姨气头上,你不走,她怎么下台,温月怎么下台?”

    妈妈声音不大,她甚至刻意压低了嗓,言律却一下要被打晕过去,脚也动弹不得。

    他不是很明白,又觉得妈妈说的应该有道理,刚才赵阿姨确实很吓人,他好像越说越错,每一句话都让赵阿姨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方翎没有马上带言律回家,她带着言律去了附近的秋千架,言律整个人颓丧地跌坐到秋千上,灵魂都像抽离了出去。

    她叹了口气,说:“你和温月,我和你爸也有点感觉,但是看你认真学习,我们也都装不知道,温月真的帮到你很多。”

    言律坦白地说:“妈,我喜欢她……”

    他好不容易想清楚了,好像浑浑噩噩好几年终于找到了生活目标。

    “如果可以,妈妈不希望你选择温月。”方翎语重心长,她的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她是个好孩子,可她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一些。”

    “出轨的父亲和神经质的母亲,她是受过创伤的女孩子,你必须要很小心地对待她,必须给她很多的爱。”方翎抚平了言律衣服上面的褶皱,她声音很低,一字一句地说:“她多多少少会和普通的女孩子有些不同,也许是敏感些,又或是控制欲强些,还可能偏执些……没有父母会希望孩子找这样的伴侣。”

    她是自私的,即便她喜欢温月,同情温月,但是言律才是她儿子。

    言律垂下眼,“妈,我没想到你想了这么多。”

    他以为爸妈都很喜欢温月,喜欢到恨不得是自己女儿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