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累积的客户,他上任不到两年,已经被赶跑一半了。

    长期的入不敷出,最后只能吃老本。

    可又有多少老本够吃呢?

    ……

    国庆长假前,照例聚餐,总经理请客。

    大家围在一起,表面其乐融融,其实假情假意,好不热闹。

    吴琳只是众多阿谀奉承里嘴巴最会说,最能哄总经理开心的一个,没了她,大家争奇斗艳,各显神通,吹来捧去,都想争个第一。

    争第一都挺傻的。

    大多数人已经隐隐感觉出来,公司快不行了。

    ——没有了运营主管,公司虽然正常运行,但也只能勉强维持,吴琳交接得马虎,助理小刘虽跟了她有一段时间,可是毕竟年轻,能力阅历跟不上,常常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人事主管想招人,但是同样的薪酬谁愿意又做秘书又做运营又做采购?

    招不到人,又不肯放宽条件。

    一拖再拖,几家老客户收不到货物,又听一线员工频频抱怨,便有了想换合作商的打算。

    本来李经理申请了招待费,想稳住合作商。

    这个申请九月中旬提交,临近过节都没有审批通过。

    合作商没有收到饭局的邀约,更没有受到礼物,李经理却把话放了出去,弄得里外不是人。

    不过销售部的黄副经理最近异常活跃。

    “蔡总,您放心,这笔单子绝对下个月之前搞定。”

    “哈哈,我们黄经理可不需要申请什么一千两千的招待费……”

    又在含沙射影。

    程砚清悄悄瞥了李经理一眼。

    他气定神闲,完全没受什么影响。

    倒是程砚清看着眼前虚假的一切,好像融不进去。

    公司里他的职位属于偏低的那一类,敬酒邀功轮不到他,清净的同时,也显得极为无聊。

    无意识地,程砚清一杯接一杯,喝了很多酒,面色潮红。

    他不是酒量好的人。

    很快便昏昏沉沉,飘飘欲仙。

    渐渐的,一半有家庭的同事表示先回去了,另一半单身意识清醒的同事还在玩游戏,他趴在桌子上,意识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吵闹的声音从耳边淡去,他觉得头痛,胃部也难受,似乎有人搀扶着自己走进厕所洗脸。

    听声音,好像是李经理……

    程砚请脚下虚软,跌跌冲冲,话是迷迷糊糊中说的:“你……你不生气吗……”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程砚清潜意识里,已经把李经理纳入可以诉说衷肠的人了,便嘿嘿傻笑两下,倚着他的肩膀不依不饶地问道:“为什么不生气……黄宁跟你作对,他的属下还讽刺你……他、他其实也拿过回扣的……”

    程砚清个子不高,但皮肤白。

    酒熏得他脸蛋微红,犹如一只不受防备的小鹿。

    刚毕业的大学生很有趣。

    单纯得像张白纸。

    明明跟他没关系,还容易替别人生气。

    李经理把他揽进怀里:“你喝醉了。”

    程砚清嘟囔:“……我没有。”

    “我送你回去吧。”

    程砚清靠着他,耍赖道:“我不要回去……”

    两人拉拉扯扯,厕所外传来“咯吱——”一声。

    李经理搂着程砚清的腰,把人带进了隔间。

    他不高,穿了一件长袖衬衣,能隔着布料感受到温度,嘴巴微张,一股甜腻的酒香扑鼻而来,他后颈白皙光洁,咬上去,也不知道什么滋味,是不是同样带了一点糖果的微甜。

    “程程。”李经理喉咙干涩:“接过吻吗?”

    “嗯?”

    “我问,你以前接过吻吗?”

    “没……没有……”

    程砚清稀里糊涂的,冲着他傻笑。

    后来嘴唇碰到一个软软的,像棉花一样的东西,不过大脑混沌,无暇思考,棉花微甜,含在嘴里,仿佛陷进糖果屋里。

    再过一会,他神志更浑浊。

    整个人犹如漂浮在空中。

    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8章

    国庆节当天,程砚清不得不接受两个噩耗。

    ——自己在公司聚会上,喝酒喝断片了。

    第二个噩耗更可怕。

    他和李经理睡了,甚至睡了两次。

    怎么躺到一张床上的记忆没有,但感觉仍在。

    醒来时头痛欲裂,腰酸背痛。

    两条腿又虚又软,宛如一只被戳烂的气球。

    晚上那次可以说酒后乱/性。

    可到了早晨,程砚清半梦半醒,绝对是有意识的。

    李经理枕在他肩头,低昵着还想要,这和平时见到的那个平静、游刃有余的男人判若两人。

    程砚清浑身酥软,迷迷糊糊,又不觉得难受,半推半就地答应了,等意识回笼,所有的尴尬羞耻的回忆一股脑地涌上来,击得他溃不成军,恨不得一头钻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