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手机的手臂突然一缩,屏幕直接怼到了眼睛跟前,苏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眶撑得老大,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屏幕又看了几遍,喃喃重复了几遍手机号码。

    无论怎么念,都和记忆里的那串数字分毫不差。

    这短信里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也都明白,可是凑成一句话的时候,怎么就这么深奥呢。

    苏鹿抓了抓头发,裂开的美甲缠了两根从发根扯断,她皱着眉头倒吸了口冷气,这疼痛太真实了。

    她看了眼时间,的确是在酒店里睡了一觉醒来了没错。

    但昨天晚上傅时深送她回来不应该就是最后一面了吗,难道他还把最后那句礼貌性的“再见”当了真?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较真的?

    傅时深叫她鹿姐?还关心她起床了没有?

    今天早上月亮从东边升起了吗?

    苏鹿咬着指甲又仔细看了短信两眼,目光扫到“酒店”两个字的时候,脑袋里突然电光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通畅了。

    她飞快退出到通话记录页面,看了眼于涛的电话,然后又翻到短信主页面。

    没有。

    没有和于涛的任何短信记录。

    苏鹿的目光停在最顶上,右上角显示的时间为昨天的那条短信。

    【明天就是第一天啦,不是白-嫖的,好好搞,鹿姐给你加成,明天酒店见。】

    收信人:152

    不是白-嫖的……

    白-嫖的……

    白-嫖……

    iao……

    苏鹿向后仰天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她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手机叮叮隆冬地响了起来,苏鹿吓得一个手抖,直接给它摔到了地上,她连忙伸出半截身子捡了起来。

    屏幕上,一条裂缝从右下角角落跨越四分之一个屏幕终止在另一边。

    苏鹿心疼地摸了摸屏幕,接听键这次却出奇地灵敏,刚一碰到电话就通了。

    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被释放出来:“醒了?”

    “……”

    我就算没醒也被你的电话打醒了好吗?

    苏鹿趴在床上,下巴搁在床沿,咬了咬下唇:“嗯,起来挺久了。”

    傅时深的嗓音淡淡的,不知道信没信:“没看见我的短信?”

    听到“短信”两个字,苏鹿就莫名有些呼吸不畅,她挠了挠脖颈,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那个,昨天晚上,就这输入法不太顺手……然后我发完就洗澡睡觉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苏鹿的心脏也跟着提了起来,提到一半就听见傅时深似笑非笑的声音:“输入法,是会根据人的日常打字习惯智能取词吧。”

    “……”

    日常打字习惯。

    所以,他是在内涵她每天的生活都是围绕着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打转吗?

    苏鹿额头抵在床边,心情复杂。

    凭什么他就能这么平静自然又理直气壮地调侃她?

    她怕他吗?

    她为什么要怕他?

    反正重逢第一面留下的就是那种印象,反正在他自己已经是这样了,反正他也无所谓的样子。

    那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耍流氓是吧?

    谁怕谁?

    她绝不示弱!

    苏鹿撑着床沿翻身坐起来,腰杆子挺得笔直,突然的底气十足:“所以,傅先生你觉得我昨天晚上开的条件可以接受吗?”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对面沉默了一阵子,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像是藏在嗓子里,细碎又勾人:“什么条件?”

    苏鹿很少见傅时深笑,笑声更加可以说是没有。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那种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甚至有点表情系统先天缺失的意思。

    乍一听见他这么笑,她莫名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底气也已经泄得根本不存在,好在现在是隔着电话,而不是面对面,只要讲话的时候别漏了陷就行。

    装b这种事,一旦开始了就算跪着也要继续装完。

    苏鹿捞了个枕头抱在怀里,空出来的那只手圈得紧紧的,调整了一下气息,喉咙里传出来的声音淡定自如:“九九八,全包干,日结。”

    她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口水,手指下意识地捏着红得滴枸杞的耳朵:“技术好可以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