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了口气,绷直的背脊也舒缓了下来,靠近座椅里,侧着脑袋看窗外。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过话,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苏鹿的每一次呼吸都斯文得不能再斯文,怕稍微松懈一点就会被数倍放大,很不和谐。

    路边景色变换几许,酒店的影子终于出现在视线里,苏鹿拿起包背在肩膀上,手放在膝盖上等着下车。

    车子慢慢在酒店门口停下,苏鹿双手攀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身体微微向前倾,真诚地道谢:“傅先生,今天谢谢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虽然知道这一次的见面不是上次那句“再见”的锅,但她还是很谨慎地换了个说法:“晚安。”

    表达完感谢,苏鹿就看似麻利实则慌张地自己开门下了车,又跑到前面的车窗向傅时深挥手道别,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礼貌了之后,果断地转身进了酒店。

    全程,仿佛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没有给傅时深一点回应的机会。

    车窗缓缓摇下,傅时深盯着璀璨灯光下逐渐远去的淡绿色背影,等到完全看不见时,才打死方向盘,掉头离开。

    苏鹿回到酒店的套房里,随手把包往沙发里一甩,人也跟着向后重重躺进去,她摊开双手仰天望着吊灯,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吧。

    她摸着扁平的肚子瘫了一会儿,坐起身,扯着包的链条拉了过来,从包里摸出那张银行卡。

    白得褪色了都,又丑又土,芯片也脏了,居然还能用?

    她抠了抠银行卡上不太清晰的大头娃娃,脑袋歪了歪,他怎么还记得密码?

    傅时深记性好是没错,可也没到过目就永生不忘的地步吧。

    虽然这张卡是他办的,密码也是他设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她这个持卡人都不记得密码了,他怎么会还记得?

    苏鹿脖子一正,眼眶撑大了些。

    他不会是骗人的吧?

    因为怕被她用还医药费的理由纠缠,所以撒谎说用这张卡付的钱?

    不至于吧这男人,怕她怕到这一步了?

    苏鹿盯着银行卡,眉头拧成了个川字,都怪她当初太嫌弃这张卡了,所以压根就没把密码放在心上,现在想查个账都不行。

    要不,问问?

    就说,想换个新卡又不记得密码了?

    不行!万一他还以为她是借着这个机会跟他套近乎怎么办?

    要不就装不知道算了,反正他那么有钱,也压根就不会把这点钱放在心上。

    苏鹿气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怎么回事啊苏鹿,别人再有钱也是别人的钱,干你什么事,又不欠你的,凭什么白替你花钱?”

    凭!什!么!

    “妖精放了我爷爷……”

    手机冷不丁地叫了起来,苏鹿随手把银行卡搁在茶几上,摸出不甘寂寞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差点一个手抖摔了出去。

    “娃娃娃娃葫芦娃……”

    欢脱的铃声提醒着她这不是演习,苏鹿握紧了手机,掌心撑着锁骨清了清嗓子,谨慎地点了接听键。

    低沉的男声从屏幕里传出来:“苏鹿,明天有空吗?”

    “?”

    苏鹿懵了一下,她歪着脖子又看了一眼屏幕,是傅时深的电话没错啊,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难道!

    他终于想通了钱再少也是钱,属于自己的还是要拿回去?不能给她这个机会来缠他所以自己主动来问了?

    苏鹿眼睛亮了亮,手指撑着沙发沿坐正身子:“嗯,没什么事。”

    傅时深:“我明天中午刚好有时间。”

    “嗯。”

    苏鹿懵懂地点了点头,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对面突然沉默了下来,空气安静得如同凝滞了一般,苏鹿狐疑地举着手机看了一眼,琢磨着他是不是打电话打着打着睡着了。

    正想开口试探一下,那边突然又有了动静,男人清咳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莫名没有平常的稳当:“你上次说想请我吃饭的事情,明天中午我有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

    今天的深哥有点……高傲的卑微

    第30章 四更

    只差一点,苏鹿那句充满疑惑的“什么”就要破口而出了。好在理智及时上线,到嘴边的大写困惑又让她给强行咽了回去。

    她沉下心来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如果放在七年前还有可能,但七年后,从他回国那天晚上两个人以稀烂的方式重逢开始,一直到现在,她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没有说过这种不要脸的话。

    这段时间,她也没有在他面前喝多过就不可能是酒后胡言。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傅时深是有钱人,有钱人一般都很要面子,觉得主动要钱是个特别掉身份的事,哪怕是自己的钱也很难开口,所以他才找了个这么委婉其实非常生硬的方式,来提醒她还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