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鹿抱了一下陈南溪:“妈妈最好了。”

    陈南溪看着她往阁楼方向跑的背影,提醒道:“换了衣服赶紧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嗯!”

    苏鹿换完衣服下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陈南溪坐在沙发上出神,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脑袋凑过去:“妈妈?”

    陈南溪似乎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缓了缓神:“你这丫头走路怎么没点声音?”

    “那我不是瘦嘛,没重量自然就没声音。”

    苏鹿嘟了嘟嘴,恰巧佣人端了百合汤上来,她接过来,没用勺子直接就着碗喝了一口,“嗯,我妈还是我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长得漂亮。”

    要是搁在平日里,陈南溪自然被她这堆马屁哄得开心,但她今天心里有事,这一招就不太奏效。

    “你慢点喝,没个正行的。”她弹了弹苏鹿碗里的勺子,“你慢慢喝着,我有事问你。”

    苏鹿的心下意识地紧了一下,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又凑到脸边,假装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您问。”

    “网上都是真的?”

    苏鹿揣着明白装糊涂:“嗯?”

    陈南溪:“你谈恋爱的事情。”

    苏鹿咬着勺子眨了眨眼,没正面回答:“您不是都看见了嘛。”

    陈南溪的神色严肃了许多:“你现在是真的翅膀硬了能耐了,没有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苏鹿耷着嘴角,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委屈巴巴地看着陈南溪:“儿臣冤枉。”

    陈南溪睨了她一眼:“别拿你演戏学的那一套里忽悠我,这个事我等会儿再来跟你算。你先告诉我,跟你谈恋爱那个对象,是期诚集团的?”

    苏鹿握着勺子舀了口汤喝,听见谈恋爱的对象和期诚集团几个字时,脑袋里还不太能反应过来,她抿着勺子,点了点头。

    陈南溪神色变了变,沉默了片刻,带着点不死心的意味又问:“叫什么名字?”

    苏鹿咬了咬唇,心情有点复杂,说不上高兴还是心虚,又或者带了点难以置信。

    搁在以前,这是她做梦也梦不到心底里却无比期盼的事——

    有一天她能平静又从容地说,她的对象是傅时深。

    她的梦想。

    说完半天没听见旁边人的回应,苏鹿有点奇怪,头一偏就看见母亲坐在那,整个人跟入定了似的,眼神又空又死,表情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

    反正,不像听见了她想听见的好消息的样子。

    苏鹿腾出手来在她面前挥了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妈妈?”

    陈南溪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眼眶撑得很大,能看见眼睑下的清晰细纹,她抓着苏鹿的手,语气很沉:“不行,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不知道怎么的,苏鹿莫名其妙就联想到了电视里,老母亲盼星盼月的,终于盼到自家孩子领个对象回来结果居然是自己失散在外多年的儿子而且身份还不能指明的那种狗血情节。

    于是她很职业病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虽然是假情侣。

    虽然不可能成真。

    虽然她也真没什么念想了。

    但还是想问问原因。

    只是当了这么久演员留下的职业病吧。

    最多是人类最基本的好奇心作祟而已。

    并不是,出于非要和他在一起的妄念。

    不是的。

    果然,下一秒陈南溪就十分按套路地,眉毛拧成川字语气执着中带着点遮遮掩掩的心虚:“没有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行。”

    大概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突兀,陈南溪平复了片刻后,沉下气来,拉着苏鹿的手,语重心长道:“鹿鹿,你听妈妈的,妈妈不会害你。这么多年了,妈妈什么时候对你严苛过,哪次不都是尊重你的选择,但这次,真的不行,上流圈子里人品好能力强的多得是,无论你看上那个,妈妈都能去帮你撮合撮合。”

    陈南溪看她似乎在思考,又趁热打铁说:“你看,小聂前阵子也回来了,你小时候不是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最喜欢他带你玩了?你许阿姨也疼你,我们关系也好”

    “妈。”

    苏鹿打断她,直视着她的眼睛,半晌后,认真地问,“傅时深不会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哥哥吧?”

    同母同父也未可知。

    毕竟,一个男人能接受替别人养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儿已经是爱之深心胸宽阔至极了。

    再要养一个儿子,除非他是圣人。

    那养不了的话,也没办法强求。

    就只能忍痛割子了。

    然后,这孩子命好,注定是个富家公子的命,就又让哪个有钱心善的好人家捡了回去。

    说起来,苏鹿好像是听谢雨蔓无意中提起过,说傅时深,不是从小就养在父母身边的。

    身世好像还挺坎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