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这样做了。”顾言有些小后悔,“我帮你把卷子上都标注擦掉吧。”他用的是铅笔。

    “别别别,我超喜欢超喜欢的!”祁云舟像护食的幼崽一样护住被顾言标注好的卷子,眼睛笑得弯弯地看顾言,“而且我不说话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在想,”

    “我是上辈子攒了多少没用到的福气,才换到你这么好的同桌。”

    九月初的天依旧燥热,翻书声过,头顶的风扇在呼呼作响。

    但这一切声音都在顾言眼中弱化,并随少年的字最后一句话一起,化作眼底的星光。

    顾言:“我……”

    他刚说一个字,讲台上的化学老妖婆就轰得一下,用书将讲台拍出一声巨响。

    化学老师脸黑得像块锅底,“是哪些学生在底下给我呱呱呱,有什么话这么急,急着去投胎啊?”

    “噗。”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激励下,化学老师的脸色成功升级为中世纪女巫的黑药水:“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强调最后一遍,再在课堂上说话,被我逮到了直接面碱你们的范主任!”他说着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顾言身上。

    祁云舟倒是浑身一紧。

    顾言注意到他的紧张,安抚似的按住他的手,自己则平静地看向老师。

    死一般的沉默里,祁云舟听见老师的声音:“后排那个是顾言吧?顾言啊,等会儿你如果有时间,看到后排讲话的,把我留意一下。”

    讲话罪魁祸首顾言:“……好。”面色波澜不惊。

    面色复杂地祁云舟:“……”

    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下课周志拖着他去范庆元办公室。

    “求你了哥,我才知道蒋利国有事把我被没收的手机交给老范保管了,”周志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陪我一起去吧祁哥,不然我一个人老范绝对会把我宰了的!”

    正准备下课给同桌讲题的顾言:“……”

    他看了周志一眼,语气温和地对祁云舟说,“那你快去吧。”

    周志被偶像的眼神看得肥躯一颤,学神的眼神明明很平静,却让他心惊。

    “行,我也正好找老范有事。”祁云舟说,他想找范庆元问问崇阳一中每年靠清北的人数,再看看按这个人数排名下来的人现在大致成绩区间。

    其实这件事找蒋利国也行,但蒋利国现在是接手他们班的第一天,各种大小事务交接,忙得几乎不在办公室。

    所以还是找范庆元合适,毕竟带了那么多年的尖子班。

    办公室内。

    “你想要去去年高考成绩和录取学校的排名?”范庆元正在座位上悠闲地喝养生茶,听到眼前顽皮的学生的话,脸色难得欣慰:“是为冲刺高考心仪的学校做准备吗?但现在才刚高二,是不是太早了?”

    祁云舟:“不早。”要清北准备要趁早,再晚就绝对死翘翘。

    “这么上心,以前怎么不见你把学习放心上?”范庆元还是有些狐疑。

    “以前小不懂事,我在我想清楚了,”祁云舟眼中光芒万丈,“我要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

    “好孩子,你想考哪个大学,”范庆元被祁云舟眼中的赤诚打动了,“我帮你参考一下现在需要达到的年纪排名。”

    学校每年差生发奋图强最后逆袭的例子确实少,但他执教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范庆元期待地看向祁云舟。

    这孩子的悟性应该不差,好好学达到一本线没问题,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冲个重点……

    但这一切想法都在祁云舟说出自己目标后戛然而止。

    只见祁云舟缓缓开口:“从小,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在最高等的学府中徜徉……”

    “什么,你要考清北?”听祁云舟将梦想讲完,范庆元一口养生茶喷了出来。

    他怀疑祁云舟又开始新一轮搞怪。

    “我是认真的。”祁云舟说,他用真得不能再真得眼神看范庆元。

    范庆元:“……”

    算了,范主任安慰自己,谁年少没有个清北梦呢?

    “祁云舟,上清北需要的不仅是实力,更需要运气。”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口。

    “顾言也需要运气?”祁云舟想起自家同桌。

    范庆元没好气:“顾言这样的例外。”

    “其实最重要的,不是你上了什么大学,而是你上的专业和你在学校的经历和自我磨砺,”范庆元苦口婆心,“清华北大固然好,但其他学校也不差。”

    当然了,等你走上了社会,会发现我上面说得一堆都是废话。

    范主任边喝茶边想。

    作者有话要说:

    谁年少时没有一个清北梦呢?

    小时候,我只知道世上有两所学校,一所北大,一所清华。

    作者君掩面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