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看着对方第一条发出的“真爽”两个字,陷入沉思。

    g:晚安。

    他只有以最快的方式结束对话。

    想炸学校好多年了:萨摩耶盖被被jg

    祁云舟关掉了手机。

    可能是白天运动太激烈的缘故,祁云舟发现自己哪怕睡着了,意识依旧活跃。

    他躺在一片草地上,头顶是那棵熟悉的老樟树。

    沙沙的风声响起,枝叶晃动,连带着光影在他的脸上上下浮动。

    如时光的沉沉浮浮。

    “你上课又溜号了。”

    一道略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向声源看去。

    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躺在他身旁的草地上,漂亮的小脸上写着不高兴,头发上还沾了片草叶。

    “你一定是看错了。”

    “我过目不忘,”男孩说,“你溜号了一小时三十一分钟零六秒。”

    他满不在乎:“我脑子好。”

    “但你考试复习时笔记永远对不上,”男孩望着他,俊秀的小脸上尽是严肃,“这不是好习惯。”

    “安了安了,这不是还有你吗?”他感觉到自己咬着一根狗尾巴,笑着对男孩说,“你笔记记得很好,你帮我记一份好啦。”

    “我们学习进度不一样。我掌握的题目难度也比你大。”

    “是是是,你可是六岁就在那翻《自然世界的奇妙数学原理》的奇葩,”祁云舟看见自己捂脸,但捂了一秒后就开始理直气壮地对男孩撒娇,“你就帮我记一份吧。”

    “记到什么时候?”男孩问。

    “记到……”他歪头想了想,“记到我赶上你的时候。”

    小小的少年拍了拍胸膛保证,“放心我很聪明,赶上你用不了很久啦!”

    祁云舟:“……”

    不,这是哪家的孩子,谁给你勇气这么理直气壮?

    记忆是一条长廊,一阵风吹过,他看见周边熟悉的景物化作碎片消失了。

    樟树,草地,穿着小西服的男孩……

    “喂喂喂,萨萨你在吗,这是怎么回事?”像是有无数根小针扎进脑海,祁云舟突然觉得自己头要炸了。

    场景突然变换。

    “听说了吗?那个带孩子来的女人?”

    “艺术家?”

    “富家太太?”

    “美丽,多金,可惜……”

    他站在那棵大樟树上,听见身边絮絮叨叨的话语。

    俯身是领居家的窗。

    他看到一个身影抱膝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却隐隐露出复杂的伤痕。

    和阴影交织在一起。

    阳光的温暖冷了下来。

    “宿主,太阳晒屁股啦!”

    伴随着小苹果欢快的旋律,萨萨式闹钟在祁云舟耳边炸起。

    他恍惚睁眼,有湿润的液体从眼角划过。

    “靠,我怎么哭了?!”

    祁云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做噩梦了吧?”萨萨声音里带着嘲笑,“是哥斯拉、连环杀人案,还是恐怖无限流?”

    “别瞎想。”祁云舟立刻反驳。

    但他梦见了什么?

    “我记不得了。”少年轻声说。

    萨萨:“吊人胃口。”

    祁云舟:“……”

    “不是吧都六点半了?”少年突然回神,“萨萨我又要迟到了!”

    “看来播小苹果效果也就那样啊,”祁云舟套上阴阳袜子说,“明天还是放回家的诱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