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戟站住了脚,身后的女人撞到他的背上。所有人都拥挤着,萧戟往左边走,那边的记者就赶紧让开。

    “砰——”

    人群才刚刚让开一条缝,萧戟就看到那个男孩手里的黑色包裹倒在地上,他的身体也软软的,即将倒在地上。

    张非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他忽然之间就肚子绞痛,身体原本能遏制住的痒意,也不停地涌了上来——太痒了!实在太痒了!好想喝水!好想躺在水里!

    这种痒只有一开始那几天才体会过,后来他一头扎进伊瑟尔的水池里,那感觉就消退了。

    是啊!三天了!他已经三天没喝过一口水了!

    早知道先买瓶水了……

    张非茫咬着牙,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好像感觉到对面有人走过来了,他挪动开。一挪动,从关节、血肉再到皮肤,痒意是从内到外渗出来的。

    太可怕了!还有肚子传来的绞痛,痛和痒两个感觉在打架,张非茫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沙包。

    他只走了几步,天旋地转,身子就要倒下去了。

    一条结实的手臂把他给抱住了,带着淡淡的冷香,他落入了一个男人的怀抱。身上的绞痛神奇地消失了,就连渴望水的痒感,都奇异地减轻了。

    张非茫想要抬头看,但那人的手掌就按在他的脑后,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努力贴在对方冷冰冰的黑色衣服上,看到他那硬朗的下颚线。

    “没事了。”

    男人似乎说了这么一句话,带着一点点安抚的力量,张非茫彻底昏睡过去。

    昏迷过去的张非茫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情态,身体的痒烧得他嫩白的皮肤一片红,脸上两片酡红眼里全是水光,让人一见,就有那种冲动。

    萧戟把人搂住,只看了一眼,他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把人给裹住了,将那表情紧紧地按在胸口——绝不能让人看见。

    三流明星要的是流量,恨不得跟他炒绯闻,但面前这个男孩……他的眼睛太干净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涉世未深的公子哥,如果被这群疯狗记者粘上,甩也甩不掉。

    萧戟元帅突然之间扶住了一个摔倒的路人,那个路人长什么样子?不知道!没看清楚!摄影机都去拍萧戟和女明星了,哪里来的空闲拍路人?

    记者们纷纷扼腕可惜,也就是转眼的事,那路人就被包了个严实,什么也看不到了!萧戟也快步走进了元帅府里!

    “那个人是谁?你们谁拍到了啊?有没有分享的!”

    “哎,我这有!这有……只有一点点银白色的头发!嗨,又白忙活了!”

    不管外面的记者,高墙缓缓合上,原本尽力靠近萧戟的女子,马上就被萧戟推到旁边,他还抱着那个路人,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冷却了:

    “按合同办事,你知道该说什么。”

    “是——元帅……”

    莫莉丝呆呆地望着那英俊男人离开的背影,好一会,才收回失落的目光。旁边的士兵朝着她道:

    “莫莉丝小姐,这边是您休息的地方。”

    独自在元帅府里走了一段路,萧戟才揭开披风,看怀里的小人。

    也许他才十六七岁,但这脸庞确实过于精致了,对方的眉毛紧紧地皱着,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哼声,每哼一声,萧戟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萧戟唤醒了光脑,那边慵懒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离我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呢,萧大元帅不会想提前压榨我上班吧?”

    “少废话,来医疗室。”

    ……

    张非茫梦见了有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自己,那温暖的动作,就像是妈妈在叫自己起来。张非茫伸出手,却发现手上长满了银蓝色的鳞片,一低头,那鳞片还在迅速地朝着身体其他地方长过来。

    “不要!不要!”

    “妈——”

    张非茫猛地张开了眼,胸脯起伏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什么鳞片。他抱住了被子,倒回床上,眼角的泪珠蹭在了被子上。

    也没有什么温柔的手,也没有可怕的鳞片——张非茫呜咽一声,茫然地看着全白的房间,他这是在哪里呢?

    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因为渴水,昏倒在元帅府门口!元帅府!

    张非茫爬了起来,枕头边上放着他的光脑还靠着琴包。

    “滴滴——病人你醒了,你可以现在喝水噢,医生建议你每隔三个小时就喝一次水噢。”

    一个只有床高的全白机器人头上顶着一杯水出现了,张非茫什么都没听清楚,直勾勾地看着那杯水,吞了吞口水。喉咙里干涩得很,皮肤四处又好像痒了起来。

    张非茫抓起那杯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想问些什么,那个机器人就不见了。他靠着床头,拿起了光脑。

    点进去有两个人的信息。

    “老板:亲爱的小忙哟,你今天的早午安套餐怎么样了?客户还没给我反馈,所以我来问问你噢。”

    “朗波:非茫,你来了吗?怎么还没来啊?我就在地下酒吧的舞台上等你的!等你哟!”

    张非茫捂住额头,呜了一声,他这一昏,就睡过去三个小时,外面天应该都黑了。他从病床上爬下来,背上自己的琴包,左右观察着……难不成他被带进了元帅府?

    “先生,你醒了!”

    张非茫被门口站着的卫兵吓了一跳,面前这片空旷的广场,正和他那天晚上逃跑,跑得气喘吁吁的记忆重合了。

    一阵目眩神迷,张非茫仿佛又回到逃跑的紧张时刻,他喘了两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