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长渊师兄,你们今夜就要出发去年关祭祀了吧?”晓归想到了一个好法子,“师妹有一事相求。”

    面前的女子面带羞赧,低垂着头,鬓边一缕细柔的碎发飘落,让人忍不住想帮她捋一捋。

    谢长渊凤眸狭长,看不出喜怒:“什么事?”

    “可不可以……就是……帮我从凡间采买点吃的……”晓归小心翼翼地说。

    谢长渊:?

    “就这事?”

    什么叫就这事,吃饭可是天大的事!

    但晓归有求于他,不便反驳,只得低声下气:“长渊师兄有所不知,凡间的年关夜市会有许多美味小吃,师妹的童年就与这些小吃有关。”

    谢长渊:“哦?”

    晓归憋出几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的父亲本是龟族长老,我的母亲是国色天香的高门贵女,父亲身负龟族重担却爱上了身为凡人的母亲,还生下了我,犯下了大戒,被族中惩罚,永世不得再踏出龟族,母亲一人带着我顶着压力离开家族,却不料被奸人所害,掳为小妾,母亲不堪受辱,自刎而死,母亲将我带大的时候,我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就是每次过年,她都会给我带一些集市里的美食……比如说糖葫芦、烤地瓜、肉夹馍……”

    晓归说的绘声绘色,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谢长渊皱着眉,看着晓归的眼睛。

    她眼头湿润晶莹,一滴眼泪就要掉下来。

    谢长渊逼自己偏过了头,不再看晓归:“你要带些什么?”

    这是答应了,晓归欣喜地掏出纸笔,认认真真地列了一张纸,再找出早早就在小世界里造出的银块递给谢长渊。

    她笑盈盈地说道:“长渊师兄,就这些,拜托你了,放在储物袋里带给我即可。”

    谢长渊接过纸张,随意扫了一眼:“……这么多东西,你吃得下吗?”

    晓归泫然欲泣:“这些都是儿时母亲买给我的,我只是想再过年的时候重温一下回忆……”

    谢长渊见晓归又要哭出来:“好了,给你带就是了。”

    “那就先谢谢师兄啦。”

    谢长渊:……

    是夜。

    谢长渊、赛欺霜和白清池一行出发去往凡间。

    临近过年,虽然还在下雪,但不管是凡间的集市还是皇宫都灯火通明,映出暖洋洋橘黄色的光,人间的烟火气和欢声笑语亮眼又美丽。

    虽然已经提早知道要来的是归阳王朝,但谢长渊还是没有想到来接待他们的竟然是渺广。

    渺广身为归阳王朝的太子,和师门告了假,此次年关祭祀,是由他一手操办。

    不过渺广并没有在明面上对谢长渊有什么区别对待,还是保持着太子的风度。

    “三位师兄妹,这处就是为你们准备的临时寝殿,明日大早,在下再领你们去提前走一遍流程。”渺广将三人领到一处宫殿外,“明日祭祀,今晚可以去瞧瞧归阳夜市,与瀛洲山的风貌大不相同。”

    三人以白清池为首,白清池温和有礼地道了声谢。

    夜市之中,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小贩叫卖着,一对对情人、伴侣闲谈漫步。

    赛欺霜和白清池跟着人群去桥边放花灯了。

    而在嬉闹的街道中,谢长渊拿出了晓归写给他的字条,在一个个摊位前寻找着。

    为避免自己的瞳色吓到凡人,他买了一个木制面具戴在脸上,厚重的面具掩盖住了他眼底的颜色。

    糖葫芦……烤地瓜……肉夹馍……

    谢长渊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一支水绿色的簪子上雕着一朵莹白的栀子花,精巧秀丽,甚是可爱。

    摊主是个老妇人,她热情地招呼道:“小郎君,来给自家夫人看首饰吗?”

    谢长渊伸出的手僵住了半空:“不,不是,我还未娶妻……”

    老妇人了然地说道:“小郎君给心上人挑首饰,好眼光啊,这只簪子成色极好,姑娘戴着一定好看。”

    老妇人将那支簪子直接递到了谢长渊手里:“你瞧,上好的和田玉料雕花。”

    ……

    除夕前夜,凡世灯火遍地,粲然如白昼,吆喝声、推杯换盏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谢长渊手里拿着那支栀子花玉簪茫然地走着,刚刚头脑一热,就真的买了。

    他只是觉得这支簪子,和她真的很配。

    他将玉簪在衣服内袋里妥帖地放置好,准备继续采买清单上的东西。

    刹那间,一道金色的捆妖绳从天而降,牢牢地扣住了谢长渊的手腕,他手中的纸张脱落,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谢长渊顾不得去看捆妖绳从何处而来,急急地想去捡那张纸。

    又一道绳索捆住了他的腰身,直接将他拖进了小巷深处,他的面具在仓促之间掉落,身旁的凡人见到这种场景本就惊恐万分,再看到了他的碧瞳,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半妖!是半妖!”

    “半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