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水云忽然知道来人是谁了。

    书里的崔平旷不是恶人,只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书里头的当今之所以夺位成功作为他嫡亲的姐姐广平公主出力极大,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也得罪了另一批不同阵营的人。

    崔平旷就是在这个情况下被人刻意拐走的,那时候他才几岁大还是不更事的年纪,书里没有写过他在外流落的生活是如何的,重点都在他后来与秦溢平分秋色秋色的权利争斗里。

    何必如此呢?

    韩水云扯了扯嘴角借着酒意冲入了人群。

    人群并不密集,韩水云却很轻易的就冲了进去,衙差们大概也都被这忽如其来的女子给弄懵了也没人拦着她,她就这么冲到了崔平旷的身前。

    “你们看看他这张脸,这是蛮夷的脸吗?”韩水云一把撩开了一直挡着崔平旷的一头乱发露出了底下清白消瘦到极点的一张脸。

    崔平旷也没想到自己一直极力掩藏的东西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晒到了太阳底下,酸涩愤怒解脱,种种情绪交杂他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你们既然这么义愤填膺你们怎么不去投军报国战死疆场啊!”

    人群蓦然一寂。

    头发上的污渍蛋液沾了韩水云一手,她没有感觉到只是在此时此刻她忽然想起书里的崔平旷独自在屋子里扔掉加厚的鞋底发疯的那一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醉了,这一刻她的心疼和愤怒不可遏制起来。

    “你们怎么不问问他,他也是受害者啊!”

    崔平旷始终平静的眼眸终于动了,他看着眼前那个垫着脚才勉强撩开他头发的少女才想起来她到底是谁,原来是她啊。

    “把人拉开,继续走。”

    “小姐!”香晚也醒过神了,在衙差过去前拉住了韩水云,“小姐,走了。”

    崔平旷又看了她一眼,忽然抬手从她手里抽出了自己的头发,头发像帘幕一般重新遮挡住了外界的一切视线,他已经习惯了,只是在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对这个人道一声谢。

    人群散了不少,还有些则直接绕过韩水云继续往前,只是没有了高声的谩骂跟乱丢的烂菜叶子。

    “我送你回去。”

    韩水云仰起头,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瞧见了身着官服坐在马上的秦溢,大概是酒壮怂人胆,韩水云摇摇头拒绝了。

    “走吧。”韩水云拉着香晚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身子一空落在了马上。

    韩水云:""

    “驾。”马撒开蹄子快跑了起来。

    秦溢这一送是直接把人送到了院子里,跟韩水云一个院子的韩诗云看见秦溢的时候差点吓得尖叫起来。

    韩水云被马这么一颠胃里剩余的酒气全部冲上了头顶,还没到韩府她酒醉的昏睡过去了,秦溢没办法只好半夹半抱的把人弄到了矮塌上。

    他大概也是酒喝多了,不然怎么会干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秦溢恨恨地盯着睡过去的韩水云瞪了几眼,整了整衣襟去追押送人犯的队伍去了。

    今日游街的那人的确是蛮夷主君的干儿子。但同时他也查到这个人是自小被人卖到蛮夷才做的奴隶而且这个人在西岳国的身份也有蹊跷,他查了这么久竟最后查到了京里。

    刚才韩水云的那一声诘问的确是事实,也许真是因此他才生了恻隐,秦溢挥散这些烦乱在宫门前终于追上了押解的人。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裴寻瞧着他打趣道。

    “不回来你把人送进去?”

    裴寻朝他挤眉弄眼地说,“我这小小的六品芝麻官,进宫面圣哪里轮得到我啊!”

    秦溢把马绳交给他,眼下进宫要紧他可不想在这里跟裴寻再耍个半天的嘴皮子。更何况裴寻这人嘴欠,你越是搭理他他越来劲。

    秦溢和两个衙差带着崔平旷进宫面圣,其余的人就在外头候着,等圣上见完了人他们再接着把人送回衙门里关起来,只是候在这里的人谁也不会想到这人一进宫门再出来就换了个身份,还是个高不可攀的身份。

    韩水云帮着蛮夷的干儿子在街上醉酒大闹的消息扩散的很快,韩明恒还没出衙门就听说了他这个小庶女的英雄事迹,给韩明恒气的呀,当时就摔了砚台。

    从衙门里回来后直奔偏院子就来了。

    韩水云是真喝多了,桌子上装了几壶的秋露白基本都进了她的肚子,这会儿醉的一塌糊涂。

    香晚在一旁伺候着,韩明恒在院子里一通吼,韩水云怎么都叫不醒最后还是先罚了香晚。

    夏夜里台阶上凉的沁人,香晚跪在石阶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心里还惦记着韩水云,等半夜的时候小姐口肯定要口渴,要是听见小姐叫她她就悄悄起来去倒杯水才好,反正半夜也没人看着她罚跪。

    第6章 祠堂挨打

    脑袋隐隐作痛,韩水云推开被子凭着直觉走到桌子边上喝了一大壶凉水才睁开眼。

    简单的古韵闺房,韩水云摇了摇脑袋才想起来她穿到一本书里了,简直是太搞笑了。

    “香晚?”

    连叫了几声不见人影,韩水云清醒过来推门去找,香晚跪在台阶上垂着脑袋睡的正香,韩水云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心疼她还是佩服她了。

    “香晚?”

    “诶,小姐,你醒了?头还疼不疼?”她还记得昨夜小姐一直喊头疼来着。

    “不疼了。”韩水云扶着香晚起来,“昨天谁来过了?”

    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香晚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却因为不想韩水云担心一直挂着笑,“小姐,我先先坐一会儿,等下就去厨房端饭。”

    韩水云难得严肃了些,“昨天谁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