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去?”秦溢靠的更近了,酒气顺着韩水云的皮肤渗透进来。

    韩水云觉得自己大概也醉了,不然就是脑子是被冻僵了,不然怎么会连思考都开始费力了。

    “灵福寺离这里不远,那里地势高,站在寺里可以看见半个京城的雪景。”

    秦溢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他的眼睛里好像藏着星辰,明亮到让韩水云几乎挪不开眼。

    “去吧。”韩水云不知道她是在跟秦溢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此时她只想到了四个字,顺心而为。

    薄薄的一层雪并不妨碍出行,确实不算久马车就到了灵福寺。

    “我们慢慢走上去。”秦溢替她撑着伞又抓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地往山上的寺庙走去。

    台阶上有一个拿着扫帚扫雪的小沙弥,瞧见她们便唱了一声佛。

    一路都很寂静,雪落在伞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韩水云的心很宁静,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稳。

    第43章 同看雪后山

    从山下一口气爬到山顶,回头望去她们来时的脚印已经被雪重新掩盖,刚才遇见的小沙弥也只能看见一个点。

    “遥知独听灯前雨,转忆同看雪后山。”

    韩水云的伤感还不足一秒就听后头传出一声清脆的笑声。

    “韩小姐。”花秋尽背着琴手里拿着伞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韩水云跟花秋尽已经熟识,看见是他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刚才你笑什么。”

    花秋尽摆摆手,“就是觉得原来韩小姐这样的人也会相思烦扰就觉得好笑。”

    韩水云的回答是一个大白眼,花秋尽笑的更高兴了,他丢了伞就在雪地里席地而坐,趁兴弹了一曲。

    此时的花秋尽像是融进了风雪里,曲境之高远就连秦溢也听呆了。

    “此曲如何?”花秋尽眨了眨眼睛瞧向韩水云。

    韩水云点了点头,词穷道:“好听。”

    “哈哈哈。”花秋尽从雪地里爬起来,“我与二位可真是有缘。”说完又有些恼地看着自己半湿的衣衫,“我看我是要去换衣服才能待客了。”

    秦溢抓紧了韩水云,指着花秋尽怀里的琴,“花掌柜刚才不是已经待过客了?”

    花秋尽摇了摇头,对着韩水云说:“我刚才在后山埋了两只鸡,听说韩小姐也同我一样喜欢吃,在这风雪里遇见知己怎么能独享。”

    花秋尽把他们带到后山的一处茅屋里就去换衣服了。

    秦溢把一杯热茶塞进韩水云手里接着又用自己的手把她的手包裹在了里面。

    “你觉得这个花掌柜如何?”

    手里的暖气渐渐传开,韩水云随口说:“其实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觉得他容貌十分平常,至少是比不上你的。”

    韩水云卡壳了一下,脸红了一下又继续说:“但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有一种人笑与不笑竟有这样的天壤之别。果然有时候名气这种东西也是有他一定的合理之处的。”

    秦溢垂下眼,韩水云是在说花秋尽笑起来的时候比他好看吗?

    “韩水云。”

    “诶?”秦溢忽然朝她露出一个十分可疑的大大笑容。

    韩水云张大了嘴巴傻傻的看着他。

    花秋尽的动作很快,不大会儿就过来了,他手上除了两只鸡还拎着一坛子酒。

    花秋尽放下东西转头就把琴塞给了秦溢,笑着说:“听说秦大人也曾一曲倾倒京中贵女无数,不知道今日秋尽可有幸一听?”

    秦溢摸着琴弦看了一眼韩水云,“你想听吗?”

    是啊,秦溢也是爱琴之人,不然他又怎么会因为韩音云一曲而倾慕多年。

    韩水云点了点头。

    秦溢摆好琴,轻轻拨了拨,然后就看着韩水云开始抚琴,韩水云听不懂他弹的是什么,只是浑身都开始发烫。

    因为秦溢弹琴的时候一直在看着她,那视线热烈滚烫让韩水云如坐针毡。

    花秋尽一边轻轻敲着节拍一边感叹,有人说他的琴声是天外之音。而秦溢的琴便是红尘之音,这一腔的情他听的都耳热。可是这样的人最后却喜欢上了一个不识琴曲的人。

    果然世事无常。

    年前二皇子派人去关中赈灾的消息传回了京里,一时间二皇子风头无两。

    宫里炭火烧的旺,刘牧尧穿着一件单衣靠在椅子上,黄色的内衫上只有衣袖处绣着一圈龙纹,但威仪不减。

    “倒是长进了不少。”

    太子太傅一脸欣慰地说:“二皇子心系灾情,那是西岳国的幸事。”

    “恢复二皇子太子之位。”刘牧尧朝青庭淡淡吩咐。

    “多谢皇上。”达成目的的太子太傅急忙叩头,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去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