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溢从下往下望着她,韩水云用力的捏着裙摆,没有逃开视线。

    半晌。

    “那你现在就说给我听。”

    韩水云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有点脱力,“如今的荣家瞧着势大,但他们都是因为荣丰的钱庄才凑到了一起。说白了就是为了利,但现在荣丰私贩兵器已是罪不可恕,为了利益而结合的人自然也会为力利益而分崩。”

    秦溢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韩水云分析的很对。

    “那你打算怎么做?”

    一下午的时间已经足够韩水云把事情计划清楚,“我想让荣叶取代荣丰,反正都是姓荣,让他动手怎么也比官兵动手的损失要小的多。”

    外头的月色流水一般泻在庭院里,眼前的韩水云面庞上也似乎拢了轻纱。

    “辰州府这么多大人,为什么你要坚持自己去?”秦溢盯着她问。

    “你也应该知道是为什么。”韩水云看着秦溢,“荣叶他信任我,我去,这件事就已经有了一半成功的把握,这是辰州府任何一位大人都不能比的。”

    她说的很对。

    秦溢还是转过了身。

    “秦溢。”眼见着秦溢明明也被她说动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又不同意了,韩水云情急之下喊出了他的字,“谦和。”

    秦溢脚下一顿,停住了。

    韩水云的脸红了红,“我听,裴寻就是这样叫你的。”

    秦溢忽然转过身抱住了韩水云,怀里的人明明这样柔弱,可是他知道她其实一点也不弱。

    密集的吻透过月光的层层阻拦细密的落在韩水云的脸上,柔软的温度几乎划过了她的整张脸。

    和从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韩水云不能再保持平静的思考了。

    如果秦溢想要她,那她也不会拒绝。

    秦溢的喘息越发的重,但最后还是停住了,韩水云的眼睛里蒙着水汽,秦溢只看她一眼就几乎不能自持,他粗粗喘了口气,低哑着声音说:“你明日还要走远路,我等你回来。”

    秦溢低沉又性感,韩水云觉得自己的腿已经软的站不住了。

    第二天天微微亮韩水云就坐着马车带着三个人往桥舟府的方向出发了。

    离开之前顾长蒿对秦溢发过誓,哪怕是死也会护着少夫人出桥州府。

    马车走的快,不过一日夜,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马车就来到了桥州府的城门外,城墙上的士兵进去通传后城门打开放了几个人入城。

    桥州府的街道干净整洁,韩水云粗略看了看就明白秦溢为什么非要保下这里了,这样繁华的地方一旦毁掉也未免太可惜了。

    马车一路往里走,马车后头跟着不下十个士兵,一直把她们送到了一处宅院。

    从进城开始顾长蒿就警惕着四周,放在剑上的手就没放下来过。

    就算因为听说而有了猜测,但当荣叶见到韩水云的时候还是感到惊讶跟震惊,“三小姐!”

    韩水云没有再前行一步,而是瞧向了荣叶的身后,他的身后带着几个人,但没有荣彩也没有羽桃。

    韩水云收回视线,“羽桃在不在这里?”

    荣叶勾起一丝苦笑,“如今桥州府这样的情形…荣彩把羽桃带到别处去了,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

    荣彩对羽桃确实好,眼下桥州府是个是非地,他们不在这里也不奇怪。

    荣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水云走了过去,路上随口问:“你可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问的自然是荣彩他们。

    荣叶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应该不会离桥州府很远。”

    荣叶的意思应该是告诉韩水云,一旦桥舟府的危机解除了,荣彩和羽桃很快就会知道,也就不必再躲藏了。

    待客厅里一水的黄花梨家具,用作隔断的屏风上绣的是整幅的双面绣。

    韩水云暗自乍舌,荣家的富裕怕是宫里都比不上的。

    “三小姐请坐,诸位请坐。韩水云也不客套,跟荣叶一起入座,顾长蒿手里握着剑站到了韩水云身后,另外几人也都纷纷坐下。

    韩水云不擅长绕弯子,所以就开门见山地说:“想必我来的目的荣老板也猜到了。不知道荣老板是怎么打算的?”

    一段日子不见荣叶消瘦许多,脸上也尽是疲态。

    “咱们相识许久。”荣叶感叹般说:“三小姐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一声麟凤,我称呼你水云如何?”

    韩水云跟荣叶确实相识许久,眼下的情景之下,荣叶想称谓的亲近一些也是寻求一种安心。无论从哪一面来说韩水云都不应该拒绝。

    “麟凤。”韩水云露出一个颇为含蓄的笑意,“不知道如今的桥州府,麟凤你能不能做的了主?”

    荣叶看着门外,磨了磨牙,“把荣丰带进来。”

    从前把荣家从一盘散沙到聚成一股的荣丰被人反绑着手从外头推了进来,他的样子狼狈,脸上却都是愤怒。

    “荣叶,你这个荣家的叛徒!”荣丰一进门就朝荣叶吐了口口水,“你父母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孬种,我呸!”

    “六叔!”荣叶咬着牙站了起来,“族中的人信任你,让你当家,可是你却背着族人把荣家带入了这样杀身灭族的大祸里,你怎么对的起族里的老老少少!”

    “鼠目寸光!”荣丰披散着头发朝韩水云她们看过来的眼睛里都是疯狂,“你们以为老子不知道?老皇帝他就要死了,太子也被人绝了种,这是天意!西岳国就要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