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殿后,刘久知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此时他想起的是他的父皇,那个他仰慕了半辈子的男人。

    可谁也没想到他最后会死在了当初一手扶持他上位的刘云舒手里。

    走到这里,这世间是否就没了可信之人呢?

    “皇上,夜深了。”一直跟在刘久知身边的太监文根望着年轻的皇帝比从前说话更小心了。

    刘久知倒没什么大变化,闻言起身往侧殿走去。

    文根摸着衣袖里刚收下的银子,咬了咬牙,“皇上,按理今日您该跟皇后同住。”

    外头的夜空漆黑,几颗星星散落其上,刘久知仰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很久前的一个夜晚,有个人把厚厚的褥子给了他,自己却只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外衣。

    “夜太深了,就不要过去扰皇后休息了。”

    文根垂着头跟着刘久知进了侧殿。

    明黄的帷幔垂落,锦绣的被褥的最里侧竟然整齐的叠着一块深灰色的垫子,确切来说那不是垫子更不是被子,没人知道那是什么,那朴素的样子跟这里的一切都那么不搭调。

    但它就是在那里,后来跟在刘久知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那个褥子每日都陪着皇上入睡。

    整个皇宫跟皇帝的宫殿并立的是皇后的宫殿,在母亲的劝说下韩音云穿上了可以彰显她美丽身躯的薄透纱衣。但枯坐了半夜却始终没有等来观赏的那个人。

    第88章 争宠

    虽然西岳国有了新的皇帝,但这不意味着刘云舒就会俯首称臣。所以刘久知在坐上皇位的第二天都依着秦溢的意思封了崔平旷为岭南王。

    半个月后刘久知的案头就收到了崔平旷贺喜和谢恩的折子。

    这是跟刘云舒划清界限的意思。

    刘久知登基后秦溢还代着丞相之职显然就不合适了。于是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刘久知正式封他为丞相,二是另外任命他。

    几次商议后刘久知决定任秦溢为五军都统,负责统辖收编前后左右中五军,以及平叛一切事宜。

    秦溢是个文官,刘久知却一下让他做了五军兵马的大统帅,反对的声音跟潮水似的一浪一浪而来。

    但刘久知坚持,而朝中因为刘牧尧的不战而败兵寡粮少,如今的五军也就是叫起来觉得人多,其实算起来人真没多少。

    就光收编这一项事情就让人听着头痛了,更别说后面还得把人带出去平叛了。

    朝中敢接下这摊子的也就秦溢了。

    三个女儿一个当了皇后,一个给刘久知生了唯一的儿子,还有一个嫁的也是西岳国响当当的大人物,刘久知当上皇帝后以前跟随他的那些老人都逐渐受到了重用。

    袁思意去了吏部,张旷去了兵部,按道理怎么也该轮到韩明恒这个老丈人动一动了才是。

    可刘久知显然是没这个意思。

    “你上次进宫到底是怎么跟音云说的!”韩明恒一回府就找到韩夫人气呼呼地责问。

    “我不就是按你提的那几个说的,先说你在通政司七八年没动了,又说渝儿今年要下场考进士,还劝了她放低身段讨好些皇上,你说说我可有漏了哪一条?”

    韩明恒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想当初我以为音云嫁了皇家咱们韩家就一飞冲天了,没想到闲气受了不少,好处是一点没捞到。”

    “你这又是受了谁的气了。”韩夫人叹了口气,给韩明恒端了一杯茶水过去,“要不这官咱们就不做了,反正今年的恩科渝儿也下场了。”

    “你懂什么。”韩明恒一把放下了茶盏,怒道:“你明儿就递帖子进宫去问问韩音云,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渝儿这个弟弟。”

    “夫人。”

    周娴淑摆了摆手,“自从音云封了皇后他就天天巴望着升迁,那几日同僚们整日请他吃酒喝喜,可谁知道…竟一阶也没给他升,也不怪他心里窝火。”

    “那夫人明日真要进宫去?”

    “去,是得去看看,我就怕不是音云不帮,而是…”周娴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帮不上。”

    转眼间韩水云怀孕也有五个月了,孕吐倒是没有了,就是整日饿的不行。

    本来能吃是福,但有一次秦溢一听羽阳说孩子大了会难产,于是便不许韩水云胡乱吃东西了。

    韩水云饿的不行,连着瞧见秦溢都没了好脸色。

    忙了一整日,秦溢回到府上就直奔院子里的人去了,瞧见人就又忍不住揉了揉韩水云的小脸。

    韩水云立即推开了他。

    秦溢无奈的往旁边退了退,“我都跟你说了,不能吃那么多,还有四五个月才生,咱们忍一忍好不好?”

    秦溢一凑过来,韩水云就退开,秦溢都无奈了,“别气了,不然我等一下带你去喜芝堂吃点心?”

    韩水云没好气地说:“喜芝堂的厨子都搬到府上来了,我还去喜芝堂做什么。”

    “王朝君新做出了一种点心,我试过,软糯糯的,你肯定喜欢。”

    “王朝君?”

    秦溢点头,“今儿刚出了,她让人送去给我尝了尝。”

    韩水云看了秦溢一眼,“她做出了新点心怎么不拿来给我尝鲜,却费那么大的力气往城外的军营送?”

    秦溢愣了一下,然后掉头瞧着韩水云,“你这是,吃醋了?”

    韩水云斜了他一眼,坐到了床上,“我开的是染布坊,不是卖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