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属下有一事禀告。”

    虞问面不改色:“说。”

    “主子,您说的果然没错,宋姑娘的确病得不轻!”暗一思考片刻,决定把自己见到的情况如实说出来,“主子,宋姑娘这几日自言自语的频率比以往高出许多。”

    虞问颔首,沉默不语,只是指尖在桌上一下又一下敲着。

    难道是那日提及儿时玩伴,才让她病情加重的吗?

    江昂见暗一离开,就贼兮兮地往前凑。

    “师兄,我可听说了,我走的这段时间你玩得挺花啊,和宋卿予……”

    虞问一个冷眼睥睨,江昂砸吧嘴立马认怂:“我错了!”

    他在书房走了一圈,坐在宋卿予最常坐的椅子上,“师兄让暗卫请我回来,又有什么事?”

    “起来。”

    江昂:“?”

    他愣了几秒,慢慢地把屁股从椅子上挪开。

    虞问这才继续说道:“你可记得年少时师父替我治的病?”

    “癔症?!师兄你问这个做什么?”

    虞问却说:“一个人失去儿时最重要的玩伴,可一直不愿相信那人已离去,这是为何?”

    “那不是很明显嘛!”江昂一拍大腿,“这种癫癫狂狂点表现就是癔症,简直和师兄以前一模一样啊!”

    虞问不自觉收紧手指,原来真是患了癔症。

    看来要请老头子来一趟了。

    江昂见他脸色凝重,心也跟着提起来:“难道师兄的旧疾复发了?”

    “倒也没有,只是最近常常做梦。”

    江昂又试探道:“可是梦见了伯母?”

    虞问摇头,没有隐瞒:“我梦见了……宋卿予。自她采雪莲回山海宗的那夜,我便开始做梦……这段时间里,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梦到她的次数也就越多。”

    江昂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第一次听自家冰山师兄说对一个女人魂牵梦萦。

    “师兄梦见的是什么?”

    “有好有坏,但噩梦居多。”虞问低头,思绪飘远。

    “你的那些梦,是发生过的事吗?”

    “不是。”

    他记得第一个梦便是在宋卿予回山海宗那晚做的。梦中自己竟与宋卿予在流云殿中翻云覆雨、一夜春宵,那感觉太真实,每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这就是为何替她疗完伤后,有整整七日不敢去见人。

    太过荒唐!

    后来做的梦越来越多,先是他二人欢愉的画面,再是自己折磨宋卿予的画面。

    昨晚则是他独自一人在流云殿悲痛的画面。

    梦中的每一次欢愉和每一次折磨,他不仅能理解甚至感到惊叹——这些梦就像是对他复仇计划的预见。

    收宋卿予进山海宗的那一刻,他的复仇计划就已经展开了。

    利用她对自己的喜欢为她织出一张温柔网,让她成为自己手里最锋利的剑,清除一切阻碍。

    最后再戳破她的爱情美梦,为的就是欣赏她梦醒时分的痛不欲生。

    虞问很迷茫,这段时间里做的所有梦,几乎完整地描绘了他和宋卿予的未来,可……

    “杀她报仇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为何梦里的我会那般悲伤?”

    那股悲伤冲破梦境将他牢牢禁锢,痛彻心扉,久久不能醒来。

    江昂迷迷糊糊地只听见后半句,他见师兄神情困顿,问道:“师兄相信前世今生吗?”

    座上人没有回答,他又神神叨叨道:“你的梦便是前世的写照,梦里伤心便是有愧佳人!缘分未尽却已缘散,命运不公,天可怜见,便赐予你今生。”

    虞问瞳孔一缩,江昂的话像数根银针刺穿他的心脏。

    人走茶凉,他才如梦呓般重复着:“缘分未尽却已缘散……”

    -

    暗一听命将江昂带到新的住处,临走前他支支吾吾地问:“江公子……您方才在书房里头……”

    “怎么,你也想让我解梦?”

    暗一辩解道:“不是不是……是江公子方才那番话实在是震撼人心,属下佩服!”

    江昂满脸嫌弃:“你看看你们,平时要是多读点书哪里会解不开小小的梦境?思想狭隘,朽木一块!”

    “还望江公子指点一二。”

    江昂沉思片刻,恋恋不舍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得亏我被赶出山海宗,前几天沙里被我淘到金子了,还没捂热乎呢……喏拿去吧。记住,以后要多看多学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