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静谧,宋卿予不敢动弹。

    那些声音太近,近得仿佛就在身边!

    过了很久,狼嘹亮的叫声终于消失。

    她一个转身,周围传来数道枯枝断裂的声响。宋卿予死命地握着胸前的包袱,心脏快要跳出胸口。

    月光下,一匹灰白相间的狼踏足而来,它身后是一群暗灰的恶狼。

    走在最前的狼颔首长嚎,墨色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亮光,生在野外却透露着矜贵之气。

    “阿、阿三,我们好像有点麻烦。”

    [就就就离谱!这是亿点点吧!]

    一声又一声的低吼让宋卿予头皮发麻,看这数量,把她分尸了估计都不够它们吃。

    “嗷呜!!”

    当她准备转身一搏时,狼群后又传来一声嚎叫。

    这一声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嚎叫消失,群狼竟耷拉着尾巴纷纷转头,仿佛遇见天敌一般。

    宋卿予吓得两腿发抖,她低头一眼就看见虞问送的玉笛,抓起来放到嘴边就要吹响。

    “姑娘嘴下留情!”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老爷爷从树林里走出来,恶狼围着他不停转,又是跳又是扒拉,像极了一只只大金毛。

    他缓缓走到宋卿予面前,一脸的和蔼可亲:“哎呀,好清秀的姑娘啊——”

    宋卿予:“?!”

    “姑娘莫怕!老夫不是什么恶人,你可千万不要吹这笛子。”倪郝笑眯眯地盯着宋卿予手里的玉笛。

    不孝徒弟竟然把红梅落雪送给一个小丫头,有趣有趣!

    要不是他眼尖,恐怕就归西咯。

    “姑娘如此清秀,叫什么名字呀?”

    宋卿予见他面善,又控着狼群,于是乖乖放下笛子对他鞠了一躬。

    “我姓宋名卿予,卿月的卿,赠予的予。老人家怎么称呼?”

    倪郝第一次见这样奇特的行礼,“哦-倪郝。”

    你好?

    “老人家也好。”宋卿予又扯着嗓门大声问:“老人家怎——么——称——呼——呀?”

    “好好好,倪郝!你不用这么大声,老夫没聋!小姑娘叫我倪爷爷便好。”

    你爷爷??

    宋卿予有点懵,不过脑子很快就转过弯来。奶奶的圈子里也常常见到这种要面子、嘴硬不承认自己身体带点毛病的老人家。

    思来想去她选了一个比较礼貌的称呼,“你好爷爷,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本来打算客套地关心一下人身安全,结果自己的处境比人家还危险。

    “进山探亲,偶然路过罢了。”倪郝一想到眼前的小丫头和自己的不孝徒关系匪浅,就激动地搓起手手,“小姑娘出现在此处,又是为何呀?”

    最不开窍的徒弟竟然最先讨到老婆,奇闻也!

    宋卿予欲言又止,这一连串的破事怎么能一下子就讲清楚,她随口解释:“我准备去外头走走……也是偶然路过。”

    “哎!小丫头可骗不了我这个快要入土的老人家。我看你面容哀愁,可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不要怕,同爷爷讲,爷爷替你解决!”

    “我……我和朋友吵架了。”宋卿予说到最后声音都忍不住哽咽。

    倪郝没想到小丫头还委屈地哭了起来,两只手不知所措地举在空中。

    他吹着胡子瞪着眼:“小娃娃莫哭,定是那臭小子欺负了你!走,爷爷替你教训他!”

    没用的不孝徒,连个老婆都留不住!

    宋卿予不肯跟他走,皱着脸委屈不已,“算了吧爷爷,我们已经闹掰了,我、我今天是要离开这儿的,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山下走,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几声哀嚎。

    “哎哟-哎哟喂——”

    “你好爷爷你怎么了!”

    宋卿予三两步就跑到了倪郝身边,只见老人家捂着手臂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小伤罢了……不碍事,爷爷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去吧……”

    宋卿予一听更不能走了,老人家最爱隐瞒病情,大的往小了说,小的往没了说。

    她皱起眉头,故意加重了语气:“爷爷你听话,把手拿出来给我看看!”

    倪郝遮遮掩掩老半天才把受伤的手抬起来,另一只手掩着面偷偷地笑。

    稳了。

    这儿媳妇他给留下了,那小子不叫他声爹可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