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虽然还有其他想吃的,但:“不吃了不吃了,实在吃不下了。问哥你也吃饱了吗?”

    她没看见他动筷呀。

    “饱了。”虞问渐渐逼近,“那阿予有没有什么想喝的?”

    小团子拖着圆滚滚的肚子,痛并快乐着:[大反派在喂小猪仔嘛,真是好吃好喝,最后好扛回家宰了。]

    虞问冷眼扫过那一坨圆圆的背影,眼神回到小姑娘身上时又是柔情似水。

    “听闻萃玉轩有一匹冰镇的蒲公英酒,鲜美爽口……”

    “在哪儿呢?!”宋卿予四处张望。

    冬天吃得酣畅淋漓,再来一口冰凉的小酒简直不要太美。

    “阿予先消消食,莫急,一会儿我便替你拿来。”虞问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松开再握紧,握紧又松开,指尖抠着掌心。

    心情忐忑。

    温晏生将一切看在眼里,满面春风道:“小妹,今日萃玉轩有一场精彩的大戏,不如看完再走?”

    他在桌上撑着下巴,朝虞问挑眉,兴味十足。

    看这人平日里一副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模样,终于犯怂了吧?

    “不错,我听说是一场足以惊动全京城的大戏。”孟凉烟掩饰笑意。

    裴时安双手抱头,往椅背上懒散一靠:“唉!这回我知道的可比你们多得多,保证是一出终生难忘的绝唱!”

    温晏生被他得瑟的模样惹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耍嘴皮子。

    小团子不屑:[有这么夸张吗?]

    它才不信呢。

    藏身暗处的暗一得到主子的示意,吹响手中鸣哨。一声令下,萃玉轩所有门窗都被封起,紧接着窗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遮挡。

    霎时间,整个酒楼陷入昏暗。

    “问哥!”宋卿予扑在虞问怀里,埋着头。

    吃客乱作一团,还没来得及起身逃离,大堂高台周围烛火四起。烛光点亮的那一刻,高台上红色的帷幕被缓缓拉开。

    舞台中央立的是方白色幕布,幕布被昏黄的烛火照得透亮。

    “你们看,那是……皮影戏?”

    “萃玉轩何时请来的戏子?”

    “有趣有趣,看来今日进萃玉轩赚到了!”

    宋卿予慢慢抬起头,在昏暗里对上一双璀璨的眼睛。

    “阿予,好戏开场了。”虞问笑意醉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烛光瞩目的高台上响起戏子婉转有力的声音:

    愿生死相许,唯求一双人。

    白幕上出现两个小人儿,一个小男娃娃,一个小女娃娃。

    乐声起,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

    戏曲过半,第一次听皮影戏的宋卿予已经和其他人一样,哭了好几轮。

    戏从一对青梅竹马童年相遇的那刻开始,从春心萌动到互相厮杀,演尽坎坷情路,唱尽悲凉人生。

    小团子看过几个场面后便知道这戏讲的是什么了。

    虽然故事背景和情节并不完全相同,但从两个主角的感情经历它就猜出来。

    舞台上演的是卿卿和虞问。

    “呜呜呜,他们明明很喜欢彼此,为什么要把对方害得那么惨啊。”宋卿予揪着虞问给她的帕子,心中又急又痛哭成泪人。

    手往旁边探却落空。

    “问哥?”

    她抽抽嗒嗒地转头,发现身边的椅位空空荡荡。虞问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给你拿酒去了。”孟凉烟笑望空椅。

    戏曲接近尾声,历尽千帆的人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一起。

    高亢的旁白声响起:

    有情人,终成眷属!

    满座高呼。

    白幕上女皮影消失远去,徒留男皮影还保持着最后相拥的姿势。

    烛光不灭,片刻后一个影子由远及近,渐渐在白幕上清晰。

    宋卿予猛地起身,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