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予有一瞬愣神,看来自己"死"掉的消息没有传出去。

    “挺好的。”她点头。

    反正自己已经醒了,没有必要再提这件事。

    “少爷,小姐,我们还是换条路走吧……”默默跟在一旁的春桃忽然出声。

    宋卿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瞧见百姓们围成一圈不知道对着什么窃窃私语。

    温晏生眼眸一寒,低声道:“绕路。”

    三人还未转身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他们。

    “温仙子!”

    一声大喝下围成圈的人迅速向两边散开,退得远远的,众人的表情又敬又怕。

    没有人群的阻挡,宋卿予一目了然。

    大路中间跪着一个人。那人双膝跪地,佝偻着背,身上仍旧残存不化的积雪。

    惊恐的表情定格在脸上,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向达不到尽头的远方。

    这座不倒的冰雕正是暴风雪那天她吹飞的难民。

    她缓缓走过去,眼中平静无波。

    “他在这里待了多久?”

    几个胆子大的人出头解释。

    “暴风雪结束的第二天就一直在这儿了。”

    “温仙子不来,没人敢动他。”

    “整日挡道,瘆得慌。这么不吉利的东西哥儿几个早就想动手处理。”

    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嘴里对那人的咒骂清晰无比。

    “仙人,您看……”

    宋卿予在一片骂声中面无表情地望着地上的人,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随波逐流的百姓不会在意真相,要让对方信服只需要比对方更强。

    谁强谁就是真相。

    她轻声道:“死不足惜,砸了吧。”

    话音落一落百姓欢呼震天,几个大汉拖来榔捶,一锤破头,被冻得彻底的难民四分五裂。

    众人脸上都是喜悦之情,仿佛斩了妖除了魔。

    萃玉轩二楼,欧阳释把少女的一举一动看透,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不滥用怜悯之心,这才是我曼云国要找的神女。”

    楼梯口出现一个身形消瘦的人,径直走去,规规矩矩地在欧阳释邻座坐下:“太子殿下,国师的遗体已拼接完毕,是否运回曼云国厚葬?”

    “不急。”欧阳释转动手上的扳指,目光落在一楼,“让所有人做好准备,再等一晚,明日便启程。”

    “是。”

    欧阳释慢条斯理地拿起手边的茶杯,眼眸里尽是势在必得。

    既然虞问杀他一个国师,那他便带走一个神女。

    这补偿不过分吧?

    -

    “走吧。”宋卿予心中烦躁,太阳穴狂跳不止。

    春桃乖乖跟上,不敢吱声。她头一回见这样平静的大小姐,平静得有点陌生和诡异。

    麒王府离尚书府不远,宋卿予却觉得时间过得很慢。离家越近她心中越是不安。

    “大哥,这几日宫里有传来什么消息吗,比如圣旨?”

    前几日祁殷那糟老头子说要册封她为国师,后来发生一连串的事情,她一直忘了告诉大哥还有家里其他人。

    温晏生奇怪:“没有,小妹为何这样问?”

    “那日皇上召见我的时候,让我当国师。”

    “什么?!”春桃惊呼,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家大小姐竟、竟然要当官了,还不小!

    温晏生也是一惊,脸色严肃:“小妹答应了?”

    “皇上有意让我当国师,怎能不答应。不过我也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

    宋卿予如实回答:“我让皇上同意问哥上朝参政,所以……”

    温晏生当即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