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安刚开酒一道阴影笼罩而来,不耐烦道:“小爷我没兴趣拼桌,滚远……是你?”

    “来点儿?”他饮尽杯中酒。

    温晏生一言不发地在他对面坐下,眼神瞟了瞟眼前的空杯。

    裴时安无声勾唇,替他斟满酒。

    两人一杯接一杯,没有只言片语。

    三坛酒见底,裴时安拍拍屁股走人,自然而然地让那人买单。

    “裴时安。”温晏生追在身后。

    裴时安转身。

    醉意上头,他无奈一笑:“你小子……我还以为你打算躲我一辈子呢。”

    自从圣旨下来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

    温晏生心头猛跳。

    其实他每天都在暗处看着裴时安,生怕这人跑了。

    无数次想现身,但始终不敢出来面对。

    他有难以违抗的婚约在身。

    “裴时安,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温晏生紧盯眼前醉态的人。

    那日在房门外听见的"讨喜"着实伤了他的心。

    多么希望这一刻能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你喜欢我吗?

    -

    裴时安怔住,夜里寒冷的风吹走醉意。

    他仿佛听见对方无声的询问。

    很多东西渐渐清晰——他们之间没可能。

    他嘴唇嗫嚅,表情忽然轻松起来:“我的确有些话要对你说。”

    温晏生屏住呼吸,静静等着他的话。

    心跳如雷。

    裴时安摇摇晃晃走向最近的一棵树,懒懒地倒上去:“其实……”

    “其实江湖上流传最疯狂的那些话本是我写的。”

    "……"

    “我已经决定封笔,以后都不写了,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哦。”裴时安一脸玩世不恭,把紧张的气氛打散。

    温晏生听到自己心脏生出裂纹的声音。

    既然醉了,不如醉个彻底。

    裴时安笑着倚靠在树干上,明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留痕迹地藏起失落。

    身上蓦地一重,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两个人的酒香混在一起,格外浓郁。

    “裴时安,我喜欢你。”

    “嗯?”

    “很多年了。”

    -

    枯枝不堪重负,堆积的雪团砸在两人头顶。

    碎雪纷飞,凉意突生。

    乱眼迷心。

    -

    “真巧。”裴时安不自觉地舔了舔发烫的唇,“我也喜欢你。”

    温晏生指尖猛地一缩,眼眶绯红。

    “不过是我讨喜罢了。”

    即使用尽所有力气,他的声音还是止不住颤抖起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你若不喜欢,无需勉强承认。”

    “我喜欢。”

    “裴时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晏生哽咽,声音变得更为沙哑,喜哀交织。

    裴时安轻叹一声,向那人靠近。

    吻掉温晏生鼻尖的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