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温晏生被关,温家一落千丈。

    曾在朝堂上红极一时的清廉尚书,如今变成令人谈之色变的杀人魔。

    三日已过半,事发后宋卿予便没有合过眼。

    她让虞问的人把麒王府到温家的路封锁起来,一寸寸地搜索,反复排查,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阿姐!”

    悦耳的声音打破宋卿予混乱的思绪,她抬头就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温愉。

    “怎么又偷跑出来?”

    “小愉实在是太想阿姐了嘛!”温愉搂着宋卿予的手臂撒娇,“阿姐快看,小愉今日是不是很漂亮?”

    宋卿予这才注意到温愉梳了一个与平常不同的发髻,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成熟。

    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将脸上的疤痕全部展露,整个人散发着非同寻常的气质。

    她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笑道:“漂亮,不管小愉梳怎样的发式,在阿姐眼里都美。”

    宋卿予扶起温愉,低头之际一双白嫩的小脚入眼。

    没有鞋袜的遮挡,脚边沾染些许淤泥秽土。

    宋卿予无奈:

    “怎么不穿鞋?”

    ——小愉的鞋子呢?

    开口时,脑海中画面闪回,前夜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突如其来的记忆让她一愣。

    当时毫不在意的情节又清晰浮现,不断放大。

    前夜,温愉如同现在一般没有穿鞋便偷跑出来。

    所以,她丢下准备到一半的大礼,替温愉寻鞋袜。

    一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小愉……那晚可有其他人靠近箱子?”

    温愉墨色瞳孔颤动,嘴边笑意加深:“只有小愉在哦。”

    宋卿予不敢看她的笑容,转过身:“走吧,我们回家。”

    “阿姐。”温愉语气不满,像是不满对方的逃避。

    “我说,你离开的时候只有小愉在哦。”

    实则是不满对方的不愿相信。

    宋卿予指尖猛然回缩。

    再回头,眼前的少女狡黠灵动,一颦一笑风情万种。

    不见一点呆傻之气。

    “是你做的,你本是要害我。”

    -

    双生相对不相知。

    “为什么?”

    此刻宋卿予只觉心脏被戳破,痛而无力:“为什么这样做?”

    温愉无辜地耸耸肩。

    她伸手擦去宋卿予眼角的泪珠,动作无比轻柔,笑容温和:“若是所有人都抛弃你,小愉不会。”

    宋卿予笃定道:“你恨我。你恨当年被强迫的人不是我,你恨我独善其身。”

    “嘘。”温愉食指压住那双张张合合的红唇,失望从眼眸中流露:“小愉怎么会恨阿姐呢?”

    “小愉只是想看阿姐绝望的样子。”

    “大哥是无辜的,你若恨我,冲我来便好。”宋卿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是谁杀了沈绮罗?”

    “沈绮罗就是我杀的,实不相瞒,她的骨肉实在难分。”

    温愉仰天大笑,笑着便泪眼婆娑,癫狂不已。

    “小愉乖……莫胡闹。”宋卿予抚上那毁了大半花容的恐怖疤痕,“人不是你杀的。”

    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黝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神色认真的人。

    宋卿予哄小孩一般低声道:“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让这场游戏结束?”

    “想让我原谅你?”

    温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直至无影无踪。

    “除非你亲手杀了摄政王,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