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下一口。

    “味道不怎么样,看来虞问下半辈子要遭殃了。”

    “大哥……”

    “怎么,做得这般难吃,大哥还说不得了?”温晏生放下筷子,轻轻擦去宋卿予脸上的眼泪,“这么大的人了,哭什么?”

    “我舍不得。”

    宋卿予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不敢浪费一分一秒,“你还没参加我和虞问的婚礼,你还有好多日子没陪我过,我舍不得。”

    温晏生疼惜地拍拍她的头,抬头透过天牢窄小的窗口望向天际。

    他双手一翻,运起体内的真气,霎时间喉头便涌上鲜血。

    “小妹莫哭,春已至,往后若是想念大哥,每年春季,有风的地方便有我。”

    话落间,宋卿予便瞧见温晏生七窍往外渗血。

    “大哥!怎么回事……怎么……来人啊!”她慌忙擦着鲜血。

    “别。”

    温晏生轻轻捂住宋卿予的嘴,目光渐渐失去焦距,已然开始飘忽。

    “这,这是……大哥自己的选择。”

    宋卿予再急再气,也抵不过难捱的心痛。

    “裴时安……这一世没有我们容身之处。”男人转头望向窗外,眉眼温柔,“下辈子再见……定是个春日。”

    她看着眼前人双眼失焦,断了气息。

    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一块。

    -

    御花园内,百花丛中一抹倩影穿梭。

    小宫女从远处小跑过来,停在主子面前急色道:“娘娘不好了,天牢传来消息,说那罪……温大人他、他暴毙了!”

    “你说什么?”温婉掌心的帕子飘落,灵魂瞬间被抽离。

    “太医说是筋脉尽、尽断。”小宫女哆哆嗦嗦地开口。

    自从上次密探天牢时自己顶撞那罪人后,主子没少罚自己。那次她便能猜出主子对那罪人有私情。

    今日知晓他咽气,怕是要拿自己出气。

    温婉还未反应过来,耳边又传来宫女飘忽不定的声音。

    “娘娘……人已死,皇上已经下令将尸体处理了……”

    “处理?”她用力抓着宫女的肩膀,眼里爬满血丝,“如何处理的?”

    质问的模样好似要将人吃下去。

    小宫女被她狠戾的眼神骇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圣、圣上的旨意是千刀万剐,弃于犬食。”

    女人眼眸瞬间黯淡,不见任何光彩。

    千刀万剐,弃于犬食?

    温婉忽地笑出一声:“他明明答应过我不逃跑的,怎么可以死呢?怎么可以,温晏生,你怎么敢!”

    她这几日费尽心思去讨好皇上,满足他所有变态的要求,好不容易换来他的松口。

    她要来了希望,人怎么就没了呢?

    “喂狗了?皇上……明明答应过我,要给他个好下场……这便是好下场吗?!”

    “我真是天真啊……天子戏言,岂能相信?!”

    “娘娘……”

    小宫女看着眼前疯疯癫癫的人,腿软到跪不住。

    “笑话……”温婉拔下头上的发簪,“爱而不得,遭人欺辱,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语毕便对着胸口猛地刺下去。

    一下不够,拔出来又是一下。

    反反复复直到再没有力气拔出那支华贵的簪子。

    -

    宋卿予失魂落魄地回到麒王府,来到裴时安住的小院外。

    深吸几口气后终于迈步而入。

    一眼看去,她就瞧见石凳上坐的那人。

    裴时安背对着她,安安静静坐在石桌边。

    春风吹过,扬起他鬓边的几缕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