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欢挂断电话,双手慢慢抱住了脑袋。

    可如果那名女子真是他的母亲,那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又是怎么回事?

    -

    晚上的训练,喻清欢把所有糟糕的思绪强压在心里,表现得和没事人一样,和队友有说有笑的。

    近期没有重要的赛事,训练强度不大,八点就结束了,喻清欢心里难受,想早些回去休息,收拾完外设和大家道别,结果被任间一把握住手腕,强拉到了身边。

    任间蹙眉,伸手摸了摸喻清欢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你是不是生病了?”

    “啊?没有啊。”喻清欢回答。

    任间说:“你今天打训练,话比以前少了很多。”

    tkow战队的其他四人惊呆了。

    刚才四十分钟左右的训练赛,有二十几分钟喻清欢都在说话,都这样了,任间竟然还觉得他话比以前少。

    “啊?我话少了吗?我没有生病啊,你别担心。”喻清欢说。

    “嗯……”任间其实有点不相信,可喻清欢确实不像生病的模样,他只得点点头叮嘱,“有事要和我说。”

    “好。”喻清欢垂眸。

    训练结束回到房间里,时间还早,才八点,喻清欢似乎鼓起了点勇气,他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然后拨通了昨天存的电话。

    电话被拨通,传来等候的‘嘟嘟’声。

    每‘嘟’一声,喻清欢的心脏就紧缩一下。

    片刻后,电话接通,一名女子的声音传来:“喂?你好?哪位?”

    喻清欢突然脑袋一片空白,原本准备好的问候,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他妈妈的声音。

    “喂?”电话那头,开始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而不耐烦了起来。

    眼见电话要被挂断,喻清欢连忙说:“喂,你,你好……”

    “你是?”

    “我……请问,你,你听得出我的声音吗?”喻清欢有些哽咽,他缓了缓,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什么啊,骗子吗?”

    “我是喻清欢。”因为担心被挂断,喻清欢猛地喊了出来。

    随后是沉默,久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之后,是喻妈妈非常犹豫地呼唤:“什么?清,清欢?真的是你吗?真的吗?可,可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个电话号码的?”

    喻清欢深呼吸了几下,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喻妈妈。

    又是沉默,好像只有藏在沉默背后,才能掩盖所有的失态。

    “我们,明天可以见个面吗?”喻清欢小心翼翼地问。

    “我……”喻妈妈的声音依旧很犹豫,“好吧。”

    -

    挂断电话,不知为何,喻清欢没有感到欣喜,反而有些焦虑,他总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在慢慢打破些什么,好像是那些原本不会变得残忍的错觉。

    那天晚上,喻清欢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到了小时候,母亲坐在他床边,温柔地给他讲睡前故事。

    他梦到了高二那年,喻妈妈离开的第三个月,班主任将自己喊到办公室,对他说:“昨天你母亲悄悄来学校了,询问了些你的近况。”

    他梦到了大学,他蹲在病房门口,一遍遍拨打着那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

    最后喻清欢梦见高三毕业的某天,他和同学去游乐场玩,蹦极项目的负责人追着他要生命安全保证书的家长签字。

    喻清欢不停地解释着他家长没法签,不停地后退,最后竟然一不小心从蹦极台上跌了下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费力地向上看去,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开始念叨,一声声听着十分渗人:“病危通知书谁来签啊?你爸妈呢?你家人呢?谁能签啊?”

    “你的病危通知书,没有人签啊。”

    “你爸妈呢?”

    “没有人签啊。”

    “没有家人啊。”

    第100章 互相取暖真的惨

    第二天上午,任间走进训练室,下意识地往喻清欢的电竞椅上看去。

    电竞椅是空的。

    任间不由地一愣。

    喻清欢平时一直都是第一个或者第二到训练室的,这是任间第一次见他比自己晚到。

    任间正疑惑着,教练走进训练室,拍拍任间的肩膀:“嗯?站在门口干嘛,人到齐了就训练呗。”

    江浩瀚:“没到齐啊,不是差个喻清欢。”

    教练说:“喻清欢请假了,你们几个先训练吧。”

    任间眉头一蹙:“他请假了?为什么?”

    教练说:“他的事,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啊,好了好了,训练训练。”

    任间边走到电竞椅旁,边拿出手机给喻清欢发消息。

    【你今天怎么请假了?】

    喻清欢也回复得很快。

    【我去见一个人,傍晚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