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样一看,简直是将魏定这么多年的坚持一下全都击碎了,他视作多年的仇人,根本不是罪魁祸首。

    甚至可能动摇了心中坚持多年的信仰。

    魏定努力控制住自己,只感觉一股冰凉从胸腔开始席卷全身。

    脑海里不断闪过父兄的生前的画面,甚至想象出他们惨死前的不可置信和不甘。

    誓死要保护的人,处心积虑害死了自己。

    他一直保护的人,为了钱权欲,毫不犹豫牺牲了他至亲之人。

    他这些年来坚守的,保护的,到底是什么?

    城静枫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还有苍白的面色。

    不知怎么安慰,将手放在了他死死地扣在桌面的手上。

    入手一片冰凉,反而是她的手很是温暖。

    和上一次碰到的时候,完全相反。

    魏定只感觉一股暖意从手背上传来,看到城静枫关切的眼神,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一点,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城静枫感受他手不再紧紧地扣在桌面上,正准备将手拿回来,就感受到下面的手又紧绷了起来。

    干脆直接用力握住。

    若不是魏定,若不是他的信任,她现在也不知会怎么样。总归不会像现在这样,能毫无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若是遇上善于伪装的奸险小人,被窥视自己展现出来的赚钱门路,没有武力值可能也根本保护不了自己,说不定早就和魏定的父亲兄长一个下场了。

    “别多想,等查清楚真相,一定让当年的罪魁祸首,和呼延拓一个下场。”

    魏定感受着从手上转来的温暖和力度,头一次升起想要紧紧反握住的想法。

    紧紧的闭上眼。

    等再次睁开的时候,原本如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变成了滚滚前行的江水。

    城静枫看着他冷静下来。

    开始说起自己之前的发现:“当年的事情,和凉州知府脱不开干系,但是现在的凉州知府,好像也有问题,那些潜入进来的匈奴细作,还有上次突如其来的刺杀,一定和印乐游有关。”

    城静枫看魏定还算平静,继续说道:“在秋收回来之后,那场刺杀之前。有一天回凉州大营的路上,我曾经看见过两只看似普通的鸟儿,从印乐游的府中飞出来。”

    “我记得很清楚,一只飞向草原的方向,一只飞向南方,背道而驰,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传信的信鸽。”

    城静枫想起那时的自己,以为只是普通的鸟儿,还吐槽过连鸟儿都不喜欢印乐游,成双成对的进了他的府邸,出来就直接分道扬镳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能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鸟儿,而是专门培养的信鸽。

    魏定听到这话,面色一凛,拿起笔开始在纸上描绘。

    很快一只鸟儿出现在纸上,虽然算不上栩栩如生,但是特征很是鲜明。

    城静枫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两只鸟儿。

    疑惑地问道:“将军怎么知道我说的普通鸟儿,长成这个样子?我记得之前好像从没有提过这,也没有在凉州城附近看过这种鸟儿。”

    魏定将笔放下,指着那几张有些烧焦的纸说道:“那天在匈奴大军安营扎寨的地方看见的,养在笼子里,有一只没有被烧焦。”

    城静枫看向魏定,两人眼神中都明白——印乐游肯定有问题。

    城静枫分析道:“连着两任凉州知府都有问题,还有那只飞向南方的信鸽,如果不是飞去找姓柴的那个知府的话,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魏定显然也早就想到了,面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看向城静枫,认真说道:“我加派更多的人手盯着印乐游,还会派人去查上一任知府,过去这么多年,藏得这么好,上次那么多真的官印,说不定牵连不小,我一个人足够,军师就不要涉险了。”

    说完抽回了手,飞快转身离去。

    身体转过去的一瞬间,魏定感觉手里再次冰凉,忍不住握紧那只手,想要尽力保留住刚刚那炽热的温暖。

    脑海中有一丝不舍,步子却一丝都没有迟疑,飞快的向帐外走去。

    城静枫看着一下子转身离去的魏定,什么叫一个人足够,没有她能破译出这些内容吗?

    不想牵连她,也没有必要这样。

    她直接跑了两步追上去,将刚刚被魏定抽回去的手一把抓住。

    “这个印乐游,可是在我被刺杀之前,给匈奴穿过信的人,要是我当时被擦伤了,必死无疑,这可是我的仇人。”

    “而且将军之前对我表现得那般看中,若是你出事,那些人真的不会对我下手吗?”

    魏定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背对着她,低哑的嗓音愧疚道:“是我将你牵扯进来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