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江暗陷入无尽沉默。

    嘴巴张也不是,合也不是。

    “本少爷还没这么喂过人,你应该感到荣幸。”闻岁低头,对着勺子很轻地吹了吹,“小病号,张嘴,不烫。”

    江暗:“……”

    五岁都是拔苗助长,三岁不能再多。

    闻岁耐心到了极致,笑得张扬:“小病号,快,别闹脾气。”

    再闹下去受折磨的也是自己,江暗被迫营业,一勺热粥送进嘴里,喉结滚动。

    接下来就变得顺理成章,一个递勺,一个张口,粥下去了大半碗,一种诡异的默契。

    如果不是闻岁一口一个小病号的话,江暗觉得被伺候着还是挺享受。

    但岁月静好就是用来打破的。

    宿舍门被猛然推开,汪奇粤跟简映站在门口,看着这副兄友弟恭的场景,两脸茫然。

    闻岁:“……”

    江暗:“……”

    喂粥的手,微微颤抖。

    汪奇粤抓了一把头发,结结巴巴说:“你、你们忙着吃饭呢?”

    “说什么废话,这不是正吃着呢吗?就是,和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简映舔了舔下唇,“啊,刚吵完架,现在是快进到下毒争家产了吗?闻岁你好狠的心,堂而皇之喂大郎吃药啊?”

    闻岁不太满意这个描述,啧了一声:“滚,看不见吗?我在照顾病人。”

    简映点了点头,一脸诚恳发问:“请问江神是半身不遂了还是小脑失智了?”

    “真的,年度奇观,我能留张影吗?”汪奇粤摸出手机,手快按下拍摄,一边欣赏,笑到颤抖。

    闻岁眼疾手快收了喂饭的手,语气凶狠:“我觉得你们俩是想被揍。”

    “你们,”江暗顿了顿,威胁地扫了他们俩一眼,“有事说事,来干什么?”

    “哦,叫你们一起去联谊会,六点开始。”汪奇粤笑眯眯说,“这可是认识女生的好机会,整个大一都在。”

    江暗:“没兴趣。”

    闻岁:“不想去。”

    语气冷漠,相当扫兴。

    “别啊,我都答应她们你们肯定去了,帮帮忙,露个面就行。”汪奇粤举起手机,狗胆包天说,“你们只要出场五分钟,我就删掉照片。”

    闻岁大步过去,一把勾住人脖子往房间里带,猛然按在桌面上:“还知道威胁了?删不删?”

    “哥哥哥哥,疼,轻点。”汪奇粤差点儿没喘上气,可怜巴巴说,“求求了,就当帮兄弟一个忙,真的。”

    闻岁抬眸,跟江暗对视了一秒。

    打着商量:“我这人就是太好说话,去吧。就五分钟,你去不去?”

    江暗指尖点了点桌面,慢悠悠说:“去。”

    汪奇粤茅塞顿开,原来只要拿捏住闻岁,江暗就能就范。

    他若有所思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轮,删掉拍摄的照片:“删了啊,走吧,两位大佬。”

    闻岁盯着他哥起身,又低声问了一句:“胃不疼了吧?”

    “不疼,吃了某人喂的粥,药到病除。”江暗拉开凳子起身,看起来心情不错。

    闻岁盯着他的后脑勺,默默翻了个白眼。

    哎,喂个饭也挺累人的,手有点儿酸。

    -

    傍晚的天光把整个京大笼罩进了一片温柔,联谊会的集合点在冬园,远远地就听见人声嘈杂,闹成一片。

    一头银毛实在是扎眼,人刚到门口,就吸引了一大堆齐刷刷的目光。来参加的都是大一新生,这两天对于这位风云人物都有所耳闻,很难不注意到。

    大部分人抱着交友心态,打扮得挺光鲜亮丽,挺严肃一场合。只有闻岁和江暗还穿着白天军训时候的迷彩裤,身形修长俩大帅比往那儿一站,倒是成了一股清流。

    闻岁视线在场内扫视了一圈,微微挑眉:“自助餐?”

    “对,中餐西餐都有。”汪奇粤熟悉地跟主办方似的,推着两人往里走,热情招呼道,“随便吃随便喝,江神要是胃不舒服,那边有浓汤。”

    “谢谢,吃饱了。”江暗垂眼看了眼时间,有些不耐。

    闻岁跟着叹了口气:“忍忍,一会儿就走。”

    这种场合,让他无端想起一些以前的时光,也这么被迫着被闻仲青带出去见人。

    他爸就是那种典型的企业家,善于交际,滴水不漏。当初在媒体面前说是要照顾江暗,就什么场合都带着,逢人被夸闻总多么心慈善目,知恩难忘。

    闻岁其实挺烦他这样的,好像这些年补偿江暗不是出自内心,更像是把人当作一个估价良好的商品,或者是塑造形象的证明。

    想到这里,他又幽怨地叹了口气,看向汪奇粤:“你是收了回扣怎么,这么上心?”

    “这不是想早点进学生会吗?多挣表现总是好的。”汪奇粤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