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暗是见过季小屿的,很多次远远地看闻岁的时候,都是跟这人在一块,勾肩搭背的。

    关系应该是挺好,不然也不会直接给房号,看这匆忙的样子是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想到这里,江暗冷着表情翻过台面上的玻璃杯,倒了杯水递过去。

    视线落在季小屿身上,叫着赖床的那位:“岁岁,不介绍一下?”

    “谢谢啊。”季小屿看着他一副男主人的架势,垂着脑袋小声说,“您好,我叫季小屿,是闻岁的高中同桌。隔壁传媒大学的大一新生,请多多指教。”

    字正腔圆,气都没敢喘,一口气说完,就差把身份证掏出来验明正身。

    闻岁掀开被子,又重新弹了起来,指着沙发上的人,言简意赅:“这我儿子。”

    手指一晃,落在江暗身上,懒散出声:“这你大爷,明白?”

    江暗:“………”

    季小屿:“………”

    好简单好粗暴的介绍,姓甚名谁都直接省略。

    三个人,两代的辈分,显而易见,一目了然。

    季小屿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瞪大双眼:“你就是闻岁的哥哥江暗啊,久闻大名。我刚刚想多了,嗨我就说,怎么可能。”

    “我很有名?”江暗挑眉,站在原地没动。

    “我爹……不是,闻岁每次梦到你,都会跟我说一次。讲道理,我都有ptsd了。”季小屿长长松了口气,还好,都是误会。

    雷达失效,他伟岸光明的爸爸,清清白白,清纯无敌。

    江暗表情缓和了些,若有所思问:“他经常梦到我?”

    “是……啊!”季小屿话还没说完,就被扔了一个枕头,砸得脑子发懵。

    闻岁涨红了脸,有些烦躁地说:“你话怎么那么多,坐一上午飞机能不能消停会儿。”

    要是被他哥知道这几年被梦到过三百多次,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江暗顺着抛物线看过去,大步走到床边把人脱了一半的睡袍扯上来挡住:“露出来了。”

    “一屋子都是男的有什么。”闻岁不耐烦地勾了一下肩膀上的衣领,往上拉了半截。

    江暗懒得理他,把人从床上拎起来,推着他的肩膀往浴室里赶:“去换衣服。”

    又回头看向季小屿,低声说:“浴室是玻璃门,麻烦你转一下头。”

    季小屿脖子缓慢地往窗户的方向移动,心里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一股怪异感。

    总觉得,江暗对于闻岁那若有似无的占有欲实在是太强了些,连眼神里好像都带着敌意。

    季小屿有个亲哥哥,虽然那人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但两人日常时候还挺好,打打闹闹的。

    但怎么看,相处模式都跟眼前这俩完全不一样,奇了怪了。

    闻岁换完衣服出来,扯着领口,露出大片脖颈:“哥,你昨晚是不是对我动粗了,我脖子好红。”

    “大概你抱我太紧,下巴硌的。”江暗凑过去垂眼检查,又笑着说,“娇气。”

    “你要不要脸,谁抱着你太紧,脑补是病。”

    “你说是谁,昨天床上还有别人么。”

    “你再说我今晚让你睡地上。”

    “反正某人半夜还是会把我抱上去。”

    闻岁笑着踢了他一脚,又被江暗按住,低声说:“别动,我再看看。”

    “没事,估计过会儿就消了。”闻岁偏着头任他检查,站姿懒散。

    季小屿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好糟糕的对话,好大的信息量,这真的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吗?他是不是应该裹着棉被躺在床底?

    “我打断一下,所以今天到底什么安排。”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张口问道。

    闻岁思考了一瞬,缓缓出声:“我本来想看日出来着,结果一起来就中午了,要不先吃个饭,然后去隔壁电玩城打发时间?”

    江暗愣了一秒,神情恢复淡然:“听你的。”

    季小屿表情兴奋起来,两眼放光:“可以,我好久没玩了,心痒痒。”

    决定行程后,三人洗漱完毕,出了酒店,在楼下随意找了家餐馆解决午饭。

    雨后的雾城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气息,昨天还是带着夏季的闷,一夜就入了秋。

    季小屿是个十足的吃货,拿着菜单一通狂点完,才抬头问道:“刚点的都是我们俩爱吃的,忘了问大……江暗哥喜欢什么?”

    毕竟当着人面,这么一盘正条顺大帅比,那声大爷超乎年纪,实在是叫不出口。

    “怂逼。”闻岁撑着下巴,无情嘲讽完,才接上,“他不吃辣,其他都不挑。”

    季小屿有些遗憾地挠了挠头:“生在这么一座火锅城市,不能吃辣很痛苦吧?”

    “也还好,我跟岁岁会吃鸳鸯锅。”江暗拆着筷子,拿热水缓慢地烫,动作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