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在中原做大官回来了。”

    “跟他们说了没有,千万不要让他们进城。”

    “你。。。你们说什么?”方炎生发丝未束盖了半脸,衣着又凌乱,活像一个难民,他伸出沾血的手抓住说话的人。

    “中原来的乞丐?走开!”乌刻嫌弃一把将他甩开。

    “怎么。。怎么会?”方炎生磕在地上双手握拳,抓了一把沙,不可能!老天爷这是在开玩笑么?一点都不好笑,他缓慢的爬起跌跌撞撞的向城外跑去。

    “什么东西!就不该让些中原人进来,肮脏的血统,也就阿弥迩那个叛徒敢与外族结合。。。”

    “不用管他,你跟他们说千万别让那个玷污我们血统的中原人进来!”

    “神会发怒的。”

    “不会让他进来的。”

    “他只是接那个孽种和疯婆子,在城外而已。”

    “大月终于没有污秽了。”

    方炎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绕开这些沙柳,他也不知道跌了多少次,爬起来多少次,看到眼前的屋舍,他花尽力气冲了进去。

    居然还是晚了,都走了,明明。。是他要告别,李竭南怎么就等到了。。。都是骗他的这些人!怎么会那么好心放他出来,原来又是算计好了。所以到底凭什么?这些人都凭什么?

    所以凭什么?让他活得如此的累。

    方晓隐在不远处看着面无表情又哭得满面的少年,轻叹。

    李无际确实是方有州有意叫来的,不过这样也好。

    命运如此,谁也掌握不了,既然是该承受的,那就得受着。

    第四十四章 女贞子

    阳光普洒在望安这绿瓦红墙之间,熙熙攘攘的街道,高高飘荡的商铺招牌旗,很是热闹。

    “李竭南,不要以为李大人给你撑腰就那么横!夫人说了,卖不完这些酒你就不要回去了!”

    “李竭南!!目中无人!迟早给你好看的!”

    真吵,耳边聆听叫骂和酒客的市井声,他冷眼不语,仿佛听不见看不见。

    李无际接他和阿弥迩来到他梦寐以求的中原,可是好景不长留,这三年李无际发现阿弥迩彻底成了个疯女人,也逐渐失去那种兴味。

    且不说李竭南的阴郁沉闷也让李无际不喜,虽然没少他们一口吃食,但却也不理不睬,大夫人何氏时常欺凌和侮辱也作看不见。

    这酒肆他待了三年,日暮便绕过李府前门,从外墙翻回阿弥迩所在的深院。

    一日复一日的过了这三年,他们都知道但也不说,当个笑话肆意的叫骂重伤。

    是因为李无际年少轻狂跟外族生下的混血,血统太脏讨人嫌,还是因为大夫人何氏的教唆,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了。

    反正在大月听的也是污秽,来到望安好像也没有区别。

    三年前那个少年还是骗了他,什么望安的人是如何的宽容,假的,在权势下,什么东西都是徒劳,要你受着就受着吧。

    “李竭南你这个狗娘养的!”

    “你再说一遍。”李竭南眼中不复无情,这三年少年长开了许多,样貌更为妖冶和张扬,只是时常阴郁沉闷,给人一种鬼般的寒意,此时目中歹毒更是让人心惊。

    “我。。。”李子文吓了一跳,心下害怕竟然忘了这杂种,听到别人骂他娘就像疯狗似的,但现在又下不了台。

    周遭的酒客兴趣盎然的都看了过来,李子文突然底气就上来了:“说你狗娘养的,你娘吃的跟狗吃的不是一样,怎么了?杂种!”

    “哈哈哈,李子文又作了。”

    “长得这么漂亮,那些高官最喜欢这些混血的了。。。要是我。。。”

    “这混血可是李司马的亲亲儿子,你敢吗?哈哈哈。。”

    李竭南什么都可以受着,被骂也好,挨打也好,就是不能说他阿乸,这个人上次没被打够么?

    “怎么?李竭南这么多人看着,你有本事就打啊,往这打!”李子文看他越来越阴沉的模样,以为他忌惮不敢上前,嘚瑟的指了指自己的头。

    “哈哈哈哈,打他打他。。”

    “来阿!来啊不敢了?”

    太吵了,李竭南突然笑了,众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李子文已经被他踢倒在地。

    “好笑么?”李竭南脸上带笑,一直勐踢着弓腰的李一文。

    “哈,好笑吗?”

    “还敢说吗?”

    “闭嘴吧。”

    李竭南又踢又踹,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地上的人,他笑得惊悚说出的话却温柔得令人发指。

    “出。。。出人命了。。”酒鬼们看到李子文被踢得没反应了,吓得大喊。

    “快快。。拉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