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唯熳将钥匙投回车里,目光凌厉,“你与其在这里怀旧,倒不如摸摸你良心。”

    “听懂了吗,许董。”

    人走,车内重新归于温暖,许贺沉肃意弥漫。

    什么叫摸摸良心?

    半晌,他抬头,视线却不经意看到家门口停的那辆熟悉的车。

    红色轿车张扬,车内驾驶座走下一个窈窕女人,许贺沉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黑色宾利开门,女人也站至许贺沉面前,望着他眉目含笑,伸手就要凑上来,说:“贺沉,好久不见。”

    许贺沉利落下车,没有多余情绪。对待女人,该有的分寸,他清楚明白。

    他侧身,提醒:“孟繁,这是国内。”

    孟繁双手尴尬停在半空,那个从国外带来的拥抱礼仪被他出口阻断,她没在意,笑道:“忘了,在国外呆习惯了。”

    “什么时候回的国?”

    “我刚到没多久,回过家就过来了。”

    冬日温度低,孟繁脸色都有些白,鼻尖透着红,但许贺沉距离把握得正正好,压根没提请她进去的事。

    “刚才,那是唯熳?”孟繁试探问。

    许贺沉有些讶异,他平静看她:“认识?”

    “不就住你们家对面的妹妹,”孟繁指了指对门,“她怎么不回家?”

    许贺沉却没有回答她,按下汽车遥控将车落了锁,说:“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孟繁捏着皮包带的力气一紧,知道自己多话了。

    她点点头,“贺沉,别忘了一起去看辰松。”

    深城湾离老宅不远,但今天时间不早,喻唯熳给喻振廷打了电话,说改天再去看他,免不了又是一顿骂,喻唯熳哄了半天,才勉强将人说服。

    打车回出租屋时,路上停停走走,光影明明灭灭,喻唯熳回想许贺沉刚才的话,又想起那辆扎眼的红色轿车。

    拿她当猴子耍,很好玩吗。

    禁不住再想,喻唯熳手扶额,靠在车窗上。

    如他所说,不算结束。

    结束,确实难。可孟繁的存在,是扎进喻唯熳心里一根三年的刺,你不碰它还好,但凡碰一下,钻心。

    记忆归拢,当时孟繁脸上的意气风发洋洋得意她没忘过。

    “你以为贺沉不答应你,是因为什么。”

    “如果他心里没人,你粘他这么多年他会没感觉?”

    孟繁穿的素气,如同她这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方,小家碧玉,可出口的话,却阴冷至极。

    “别傻了妹妹,他心里的人,是我。”

    喻唯熳不信,以最后的坚强倔强守护那丝快要飘散的幻想。

    可孟繁扬扬照片,是她与许贺沉的合照,“你去问他啊,你去问他,要不要照顾我一辈子。”

    其实到这儿,喻唯熳已经松动了。

    那照片她见过,于许贺沉那本泛黄的物理书里。

    她还是不信,跑着去问许贺沉,问以同样的问题,得到了他的肯定答案。

    他说:“是。”

    一个字,足够拉人下地狱。

    那瞬,被家人抛弃,被所爱之人抛弃的滋味,喻唯熳尝尽了。

    ……

    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屋内灯火通明。

    推开门,满地狼藉。

    赵琳头发散乱,脸上带伤,呆坐于客厅中央。

    喻唯熳心一揪,忙过去扶她,“怎么回事。”

    她有猜测,直说:“方坤打你了?”

    赵琳落泪,找到宣泄的出口:“我真没想到,他会打我。我发现他去酒吧,说了他两句而已,他居然对我动手。他泡吧的钱还不是我给的!”

    知道方坤不是什么好人,喻唯熳给她手里塞上纸巾,直截了当问:“你打算怎么办?”

    赵琳明显犹豫,止住哭,似是在自我安慰:“我跟他大学毕业就在一起了,我们走到现在很不容易的。”

    喻唯熳懂了,她不再劝告,劝也没用。

    自欺欺人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