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知道这事,就前几天刚刚发生的,“喻总说要拿这钱去做投资。”

    “投资?最近公司里有接这么大的项目吗?”

    部长摇摇头,有些为难,“这还真不清楚。兴许是喻总还没谈成。”

    喻唯熳收起报表,“行,麻烦您了。”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只怕这笔钱没有用来投资项目,而是投资女人了。

    喻唯熳只觉得无比愤怒,喻乃文年过半百,竟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一时气不过,冲进喻乃文的办公室,却没堵到人。

    上班时间,人不在办公室。这就是他管理公司的态度。

    看见喻唯熳,孙秘书惊魂犹未定,唯唯诺诺道:“喻总马上就到,应该一会儿就到楼下,会先去停车场停车。”

    在停车场正好,不用跟他长篇大论,喻唯熳就想知道那钱是干什么用的,若他真能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好办,若真的是为了情,喻唯熳忽地觉得能理解赵姝平,喻乃文实在太过分,喻家的公司,是喻振廷一手打拼出来的,凭什么要成全他的朝三暮四,为了他的这份不该有的感情买单。

    ……

    喻乃文好久之前就被人纠缠着,甚至于那人连上下班都不肯放过他。

    接到孙秘书电话,听说喻唯熳到公司时,他刚刚出了深城湾的门没走多远,那会儿油门一加,就要冲出去。

    但随即就被人堵上,无奈,他左右看了看,只能让女人上了车,却没好气:“我劝你不要老是来找我,到时候事情败露,你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我还会把你送进去!”

    女人毫不在意,她把喻乃文摸得透彻至极,扣着手上艳红色的指甲,轻声细语说:“我就是怕你忘,你要是听我的,老老实实把钱给我,你一辈子,永远都会是那个高高在上光风霁月的喻乃文,那些烂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这么多天了,钱准备好了吧,”女人扭头,视线瞬间变得犀利:“你喻家可不缺钱,别想着少我一分骗我一次。”

    “但你也别妄想狮子大开口,”喻乃文与她攀谈,紧绷着一张脸,“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我能给你一百万就已经是最大仁慈。”

    “喻乃文,”女人讽刺笑了笑,“你还真是没变,跟当年赶我走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但是怎么办呢,你没变,我变了,”女人语气陡然一转,如同毒蛇吐信子,字字句句带着夺命毒液:“几年前我没闹大,是我太傻太弱,可如今不一样,你要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不折不扣玩弄感情的废物,更是杀我们那孩子的凶手,那你就接着对我用这种态度说话。我这个人有个特点,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挡着我赚钱了,那就是我的仇人,我总得给他点儿教训。”

    “大不了就试试,看看谁先在深城过不下去。”

    喻乃文猛地打了圈方向盘,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沉闷响声,地上留下黑色轮胎印记,彰显着司机开车的愤怒。

    女人扬唇笑了,正红色嘴唇莫名给人一种恐惧感,“不着急,我有时间,电话常开,想通就给我电话。”

    喻乃文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低声嘶吼:“吴静姝!”

    吴静姝头也不回,像是没听到喻乃文那份怒意,还冲着他轻轻松松扬了扬手,示意他,再见。

    人刚走,喻乃文缓了许久,还没从刚才的生气之中走出来,喻唯熳就站到车前,看看他,又看看吴静姝离开的方向,脸色不是一般的沉。

    喻乃文整理好情绪,刚下车,喻唯熳就上前质问,下巴朝吴静姝的方向点了点:“那一百多万,是给她了?”

    喻乃文早就猜到她是来问这个的,他现在已经不是公司的董事长,不论父女关系,单论公司职位高低,他是该跟自己的董事长说说这钱的去处,那钱确确实实是给吴静姝的封口费,可怪就怪她贪得无厌,一百万已经不想要了,她想要的是五百万。

    他神色复杂看着面前的喻唯熳,脑中却浮现出吴静姝年轻时的那张脸,恍回神智,他自然摇头,不承认:“不是。”

    喻唯熳深深看着他,喻乃文活了这么多年,人前掩饰还是有一套的,喻唯熳看不出什么,说:“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这种话,可现在我想说两句。”

    “整个深城都以为喻家幸福,虽然是表面幸福,但能保住你的面子,保住喻家名节,这我都可以接受,没问题,但是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做出破坏这种表面幸福的事来,你非得要爷爷动了气,搅得家里不得安宁才够吗。”

    这话权当提醒他,能不能听进去,就看他自己了。

    ……

    存到新卡里的钱是由律师送到赵姝平手里的,喻唯熳没再过问,而赵姝平似乎是见没有转圜余地了,也就不再无谓挣扎。

    喻唯熳晚上与许贺沉打电话时还说了今天去公司里查账的事,许贺沉笑问:“体验了一把董事长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喻唯熳说:“很累。”

    她越来越能理解许贺沉,他比她做的事多千倍万倍,比她更累,喻唯熳心疼道:“忙了一天,你是不是很累?”

    许贺沉:“那要看你怎么哄哄我。”

    “多说两句好听的话,我就不累了,”屏幕里许贺沉往椅子上靠了靠,样子懒懒散散,撩起眼皮看她,“要是好听的话说不多,那我可就累了。”

    喻唯熳:“……”

    她挑眉问:“那我肩上的担子还挺重?”

    仔细想了想,或许是视频画面,看不到真人的原因,喻唯熳真的挺想他,但一时间还真说不出来什么,可喻唯熳也不想让他累着,更不想让他就这么舒服了,她轻声开口:“可是光跟你说有什么用?”

    显然,喻唯熳并不认同许贺沉的主意,她趴在床上,歪头看他:“跟你做才有意思。”

    “你说对吧,沉哥。”

    今晚她只打算说这两句哄他,话虽少,但背后留给他的想象空间可不少,足够他心痒痒几天,喻唯熳故意的,她掐了电话,关上灯安心睡觉。

    ……

    许贺沉身体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电话就被挂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盯着手机看,似是要将手机盯穿,这个做,有很多含义,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到澜湾花苑将人拽起来,好好让她践行一下这句话。

    夜晚更深露重,明安蝉声阵阵,酒店外车流声依旧不减,许贺沉松了松领带,从想念之中拔出,埋头到工作之中。

    明礼打开房门,带着从楼下打包来的饭菜,“许董,吃点夜宵吧。”

    许贺沉接过筷子,领带早就被摘下来,黑色衬衫顶端扣子也被解开,显得人随意,但拿筷子夹菜的动作却不显任何随性之感。

    饭吃到一半,房门又被敲响,明礼去开门,是孟繁。

    孟繁很懂分寸,没往里看一眼,对明礼礼貌说:“明助理,许董在吗,经纪人姐姐一直没见到他,我想跟他谈谈这部戏合约的问题,咱们不是这戏的投资方吗,所以我想,能不能让我往组里推荐几个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