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天下群雄并起,不再是口诛笔伐,而是兵刃相向。

    自此大梁败亡,天下三分,呈三足鼎立之态。

    而这本书上就详细记载那些前车之鉴,很多地方都写有详细注解,有着自己的想法,一些见解颇为独到。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陆涵容不禁啧啧称奇,写下这些随笔的人,造诣怕是不低。

    正想着,背后传来一声:“陆御史可是有所发现?”

    清冷的声音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带着丝丝难以靠近的严肃。

    “陛下。”陆涵容不慌不忙施一礼。

    左玉书径直走到案牍前坐下。

    “并没有什么发现,臣只是觉得这些注解独具一格。”

    陆涵容将书放回案牍上,话语神态间很是尊敬。

    “敢问可是陛下……”

    “那是朕的阿爷所注。”左玉书打断了他,他并不想多做解释,哪怕那些随笔就是他写的。

    陆涵容倒也没有露出别的表情,只觉得合情合理。

    小皇帝的父亲文贞帝在位近二十年,期间也算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只是后面病痛缠身,早早驾崩了。

    “朕找你来,可是知道为何?”

    小年在一旁为皇帝沏上茶奉到面前,他也一手接过呷了一口。

    “陛下所言,可是御史之事?”

    没错,陆涵容是自己要求进御史台做监察御史的。

    像他这般连中三元,足以载入史册,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那吃力不讨好的监察御史。

    左玉书点点头,虽然困惑,但心里有些眉目,如果可以他想将此人培养起来。

    陆涵容也不多解释,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小年。

    小年规规矩矩将其拆开再递到皇帝面前。

    左玉书看到这封信,瞳孔猛然一缩,连忙将手中茶盏放下。

    这熟悉的字迹,不错,正是他的弟弟,也就是三皇子,如今的安王——左玉杉。

    “这是安王托臣带来的。”陆涵容补充道。

    左玉书这会哪有功夫理他,眼睛正细读着纸上每一段字,信上所说是一些报平安的话,以及一些日常小事。

    他嘴角微扬,四年不见,字迹越发秀丽整齐了,看着沉稳不少。

    信上还说安王杉为他操练了不少兵马,如若需要时刻为他准备着。

    左玉书眉头一皱,别的不说,他这弟弟就是容易冲动。

    琼州地处边陲,镇守南境边界是那些将士的天职,京禾将他的封地划在那儿也是让他无法抽身回来。

    那些兵马不能为左玉书解决眼下困境,他也用不得。

    后面还写有陆涵容是他推荐来参与来年春闱的,这才有了这些事。

    安王杉在南境琼州碰见这个颇有文采的书生,便自作主张让他去参与科考。

    将眉头舒展开来,左玉杉确实给他送来了一位可塑之才。

    “杉一切安好,望阿兄勿念。”

    最后一句读完,左玉书长吐一口气,他的亲人都相安无事再好不过了。

    “此中事情朕已明了,你——当真愿意?”

    左玉书最后再问他一句,他这艘船想上的人可不多。

    而后他只得到一个坚定不移的回答。

    之后又是一番密谈,待陆涵容走出温室殿已经是戌正时分。

    小年给暖炉添了些碳,殿里殿外分成两个世界。

    “小年,你觉得陆涵容这人如何?”左玉书漫不经心问道,手中狼毫笔点了点墨。

    “奴婢蠢笨,哪有什么想法。”将那镂空雕花的炉子盖上,小年又拿起扇子轻扇几下,好让碳烧的更充分一些。

    “但说无妨。”

    小年站回左玉书身侧,“奴婢觉得此人能堪大用。”

    “怎么说?”

    “他明明有安王举荐信,凭此求个一官半职不是问题。”

    小年嘴里说着,拿起茶壶给皇帝满上热腾腾的茶。

    “可他仍旧靠自己的才识一步步踏上金殿,哪怕之前入狱也未曾将信搬出保命。”

    在陆涵容参考制举之后,左玉书就吩咐小年注意他了,收集不少陆涵容的相关信息。

    “还算通透。”

    左玉书这句话也不知算不算是夸奖。

    只是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而已,倘若陆涵容拿出信只为那一官半职,那他也不值得自己栽培了。

    “今夜晚宴上有哪些人能为朕所用,你可都记下了?”左玉书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陛下放心。”

    小年心里都有数着呢,回头他就会将这些名单交给杨侍郎,看不见的事得由他来打理了。

    “京禾那边最近如何?”

    小年身心一抖,“他最近在查淑妃娘娘。”

    左玉书抬起头,眼中诧异,怎么会去查她?

    “陛下放心,并没有查出什么,他只是略有疑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