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陪我也行,你把车仔面借我一晚好不好?”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

    他没说“不好”。

    那就是……默许了?

    “嘿嘿……”代薇狡黠地笑了,弯下腰伸出两只手慢慢靠近大狗子,嘴里花言巧语地哄着,

    “车总~今晚帮我守夜好不好呀?我会对你很好很温柔的,你想吃什么都给你吃……诶别走、啊喂!你回来——”

    阿拉斯加在她靠近的一刻,就警惕地从地上站起来。

    撇下她,迈着不急不缓的狗步,扭过屁股便朝它的主人走去。

    “……”

    行。

    会仗人势。

    “不要就不要,新时代女性才不会被打雷吓到,哼!”

    女人受不得这气,咬牙哼哼唧唧地跑走了,房间里的狗子还昂挺着头,站在男人面前,不停摇着漂亮的大尾巴。

    易圳靠窗而立。

    雷电四分五裂,自穹际交替接连闪白,点亮盘桓在每个角落里浓重的昏黑,却点不亮他靛乌的眼睫。

    他才是人间至暗的雨夜。

    眉骨上碎发蓬乱,着色无害的阴柔。

    他深藏睫羽下的眼神很亮,黑色的眸里灼烧最纯质的干净,不阴冷,不颓靡,是与他本身完全不相匹配的春熙萌动。

    易圳蹲下身子,曲臂半撑在膝头,微微抬起另一只手,长指在狗子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抚揉几下。

    紧绷的嗓音略微放松,尾调虚浮,有一点无奈的笑意:

    “你也不敢,对不对?”

    *

    早上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代薇迷迷糊糊地摸起手机,摁了半天没反应,才想起是昨晚睡前就没电了。

    插上充电线,她爬起来先去洗漱。

    出来时再拿过手机,发现还是黑着屏,心里觉得奇怪,于是伸手去拧了拧台灯的开关。

    淦!

    还是没电!

    没电就等于没网,没网就等于失去快乐。

    把手机随便丢回床上,她爬上一楼大厅,见到昨晚无情拒绝自己的男人也在。

    倒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记仇仔,

    “早哇!”她主动打招呼。

    易圳看她一眼,惜字如金:

    “嗯。”

    完全不在意男人的无视,代薇三步并两步坐过去,一边往嘴里塞吐司,一边思考在这个没电没网的“原始社会”,今天她可以做些什么。

    玛格丽塔家?

    去不了,听说跟老公去芬兰玩了。

    婚礼组同事?

    也不行,前几天被她放假去“柏林游”了。

    易圳……?

    更别指望,老毒物肯定没空理她,有空也不理她。

    哎,刚下单的画笔画板也还没到,要不然还能画个画打发时间。

    琢磨来琢磨去,代薇想,大概今天她只能……

    车仔面在这时慢吞吞地走过来,半趴在易圳脚边,乖顺又温和。

    ——只能跟狗玩了。

    “车仔面~~”

    浑身充满个性的纯种狗子当然不会理她,每次都卡着她贴过来的点跑开。

    跑开一段距离就又停住,回头再看看原地还未反应过来的女人,故意眨巴溜圆漆黑的眼。

    “好啊你!敢挑衅我!”

    女人成功被激起斗志,猛地迈开腿扑上去,却是怎么也追不上四条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