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碰巧在长廊的拐角听见两三个宾客乱嚼舌根, 说“那个女策划这么尽力,不就是费尽心思地想舔易先生”。

    他们话说得难听, 什么“包养”、“贱卖”、“情|妇替身”之类的话一股脑儿地往外撂。

    代薇听得清楚,只是没什么在意。

    反正婚礼搞定了, 钱赚到手了,城堡生活也十分享受,没必要计较那么多,笑一笑过去就算了。

    只是她能过去,好姐们儿塔子哥可过不去。

    听到有外人敢说好朋友坏话, 东北姑娘骨子里的直爽仗义第一个不能忍,不管自己礼服加身水钻高跟, 冲上去就跟对方大打出手。

    代薇吓了一跳,一面担心玛格丽塔受伤,一面也担心婚礼将要结尾处受到影响,于是赶紧上前拉架。

    场面混乱中,墙台上的无固定水晶摆件被客人碰倒在地, 飞溅的大块碎片瞬间刺进了代薇的踝骨。

    ……

    “蔺也。”易圳皱紧眉, 神色愈发寡漠, 声音郁沉得骇人,

    “闹事的人,你去处理。”

    “好的老板。”

    蔺也太清楚了。所谓的“处理”,是以对方整个人生为时间基准。

    门口的稀微动静惊扰到床上的女人。

    代薇抬头看过去,见到在人群外泠然孑立的易圳,有些虚弱地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没有称呼。

    说不上是命令,可也绝不是请求,就只是一种单纯且自然的语气。

    仿佛他们的关系也如此一般。

    在场医护队的人纷纷噤声。没有谁会用这样的口吻跟易先生说话,就算是家中长辈,也从不对他用“要求”的句式。

    更可怕的是,易圳真的在服从。

    在众人的震愕注目下,易圳很听话地朝女人走去。

    然后随意拎了下西裤裤腿,半蹲在她面前,又怕她坐起身不舒服,伸手轻握代薇被包扎好的伤脚,搁放在自己膝盖上。

    足够优雅。

    足够虔诚。

    气场还是冷,眼神却是完全背道而驰的纵容。

    代薇也没有任何不适应。她甚至很放松,踏踏实实地把玩着男人的手指,轻声问他:

    “婚礼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出岔子?玛格丽塔没事——”

    “很顺利。”易圳反扣住她的手指,握紧安抚,“放心。”

    明白她最担心什么,所以给予最肯定的答复,似乎在他这里,她总是可以放心。

    代薇终于肯露出笑容,满意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丝毫不曾觉察周围人因为她的举动,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但易圳知道的。

    知道却又偏偏没有放众人出去。

    他握住女人的手腕,微微低头,在她手心上轻柔地落下一个吻。学她之前那样。

    代薇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弯起嘴角凑近他,为他的动作直白地做出解释:“在心疼我?”

    易圳没有回答。

    他低敛了下眼睫,再抬眼,深深地凝视她说:“抱歉。”

    代薇深知,如果他不反驳的话,就是默认。

    停顿了几秒,她慢慢收回搭在他腿上的伤脚,朝他张开双臂,带点儿惹人怜的娇嗔说:“抱~”

    没有犹豫,下一秒易圳站起身,将她拥入怀里。

    他很高,在他面前她很弱小。

    他从来矜傲,从不是柔情的,可他此刻的怀抱这样温暖有力,无花果的气息包裹着她。

    她的心跳无处落脚,错乱中偶尔跳脱,呼吸就像断线一样无从回旋。

    “不需要道歉的。”

    代薇感觉鼻尖泛酸,涣散的视域开始浮起朦胧,声音沉闷发涩,

    “因为……替身就是替身啊。”

    曾经不敢肖想又偏要肖想的,求之不得却偏要强求的,如今在易圳身上都得到了。

    但是怎么会。

    得到的心情怎么会是怅然若失?

    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