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当然不是。

    代薇也会随她的目光扭头,丝毫不敷衍地配合她说:

    “谢谢,我也觉得。”

    那是代薇创作的第一幅、也是耗时最久、最费心思的情侣画像。

    名字叫——“等吻”

    画上代薇跨跪在易圳腿上,身着情侣衬衫。

    她的双臂被绸带反绑在身后,发丝凌乱,垂睫睨着他。易圳单手搂在她腰际,微仰脖颈凝视她,另一只手勾拉着她身后的绸带结扣。

    画如其名,但不知道究竟是谁在等吻。

    画的右下方还裱有一张两人同款姿势的合照。

    “是你画的?”星野梨的中文仍旧拗口。

    代薇回过头,放松身子后靠在轮椅背,大方承认:“技术有限,画的没有拍的好。”

    “听说代小姐所在的sc工作室,这几年十分有名。”

    话是对着代薇说的,可眼神却与她交错,落向旁侧镂空台架上的情侣杯,“而代小姐本身也是圈内很优秀的婚策从业者,这次二少爷的婚礼非常完美,我很敬佩。”

    星野梨的声腔细柔,语速温吞,听得代薇有些发困。

    坦白说,如果不是见识过她傲慢跋扈的模样,代薇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是温顺可人那一挂。

    但现在她只希望这姑娘可以撕掉伪善,有效沟通,好好说话。

    反正,她已经查过自己了不是吗?

    代薇忍不住重新掏出烟盒,夹出一根烟,惆怅地咬破烟嘴上的蜜桃爆珠,之后不疾不徐地吸燃烟身。

    或许是被她娴熟的抽烟动作惊住,星野梨怔了怔,余下的话在盯着她看时不由地一下子被蒙了回去。

    代薇轻易觉察到她的诧异注视。

    懒散勾起嘴角,食指挑开烟盒盖递给她,歪了歪头问:“来一根?”

    “……不需要。”星野梨尴尬地撇开头。

    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怪物,代薇更觉得她好笑,指尖夹着烟示意她:“刚才说到哪儿了,继续。”

    星野梨缓过神,低头从小包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她面前:

    “代小姐在婚礼策划方面很有经验,正好我这里有个忙想要拜托给你。”

    代薇没有接。她半敛下睫毛,淡瞟了眼桌上的u盘,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这是?”

    “我的婚礼策划案。”她看着她回答。

    她的婚礼。

    她和谁的婚礼?

    “抱歉,我没听懂。”代薇单手撑着脸,身体斜倚在轮椅上,回望她的眼神里带有几分探究。

    星野梨并不急着回答。

    她伸手向一旁的台架,用指腹在情侣杯的男款杯沿上轻抹了下,有残留水迹的触感。

    这代表他的主人的确有在使用。

    果然,没有轻视这个女人是正确的。

    星野梨想。

    这次回来,当听到易圳破天荒地允许一个女人住进他的城堡,星野梨就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任性提出分手而感到后悔。

    她本以为这已经是易圳最底线的“破例行为”。

    可今天自从进入到这里,她亲眼目睹他们的情侣物品遍布各处,玄关处的情侣拖鞋、墙上的情侣画像、架子上的情侣杯、沙发上的情侣靠枕……

    星野梨攥紧手心,重新看向代薇,“我与易圳少爷已经到了讨论婚事的地步。”

    她的下一句话是:“我们绝对不会是‘朋友’。”

    她当然不能接受“朋友”这个身份。哪怕是前任,都至少证明他们的关系切实存在过。

    可如果是朋友。

    如果停留在“朋友”。

    就表明她已然成为易圳的陌生人,他们的曾经全部被一揭而过。

    “或许我们曾经不算美好,但也仅仅是曾经。”

    她这样告诉代薇。

    原来这才是今天的正题。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星野小姐在邀请我为你策划婚礼。”代薇情绪平静地掐掉烟,舔了舔唇,缓缓露出笑容,

    “而新郎是易圳。”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