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说得开心,

    “我刚跟场务组长聊天,你猜今天的特邀嘉宾有谁?

    “就是那个自由翻译家,重翻了不少名著的。

    “他周游世界一年,到各个国家就随手把你新出的概念策划翻译出去,给我们团队增加了不少国际曝光度。

    “说起来, 咱们这次顺利入围,有他一部分功劳呢!”

    滞空的眼神, 随着身旁阿金的说话声逐渐凝聚,回转。

    她的问法还算正常,心底震颤却似海脉熔浆,被洋流与洲陆强行镇压炽热汹湃:

    “他……叫什么名字?”

    阿金一脸“正等你这句话”的表情,眉飞色舞地表示自己探听消息有多具体全面:“这个我知道!”

    “张润行”。

    当白昼降临, 银白的霜开始消散蒸发, 从人间抽离彻底。

    一切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大脑甚至没有下达指令, 是十年爱意训练出的本能,让她在接收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就迈开腿冲离人群。

    向着特邀嘉宾休息室的方向。

    向着与走廊尽头那人截然相反的方向,再一次。

    直到开场前,演播导演呼叫现场各就各位,代薇还到专属休息室和特别席位上确认过,甚至是男士洗手间门口都没放过。

    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其实冒失冲过去寻找时,就被室秘告知张先生今天还有其他重要活动,因此本场“风尚盛典”他只是应邀出席。

    至于具体到场时间,他没有通知任何人。

    “能告诉我他的电话吗,我来联系他!”代薇当时根本顾不上自己稍显滑稽的形象,一心只想得到答案。

    “抱歉,我们是通过他的商务邮箱进行交涉的。当时邮件域址显示他在葡萄牙,回国后他就停止使用那套ail系统了。”

    代薇懊恼地咬紧后槽牙,正想再问些信息,就被阿金逮住。

    内心挣扎片刻,她决定还是不要辜负阿金的辛劳,先把时间交给造型师们。

    现在她终于穿戴整齐,水蓝芽绸长裙垂顺曳地,拔挑起她细软窈窕的身骨,侧看裙摆前后呈斜切设计,露出皙白脚踝,细带高跟鞋无限拉长腿线。

    发间编入一股蓝色缎带,野生眉,鼻尖痣,黑长发,雪肤红唇,相配blgblg的亮闪首饰,让她美得如此明艳,娇贵,不落俗。

    开场前她出现在嘉宾席。

    裙身折射光影晕合,更衬得她皮肤剔透,像只轮廓会发光的小精灵,已然吸引无数人频频侧目。

    包括,身在颁奖嘉宾席的易圳。

    远看那只比寻花的蝶还要翩跹不歇的女人,心尖像被谁轻轻咬了一口,幽微湿潮。

    代薇再三地扫视周围,终于十分确定想见的人没有来,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下午5:00,演播准时开始。

    除去繁琐冗长的开场,偶尔穿插的歌唱节目,还有民政部门官方发言人、婚姻联合协会、情感心理学家等人一一登台致辞。

    从前代薇是怎样怀着期待听得有多认真,现在就有多焦躁坐立难安,她敛合小臂,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

    随时间推移,台上终于迎来颁奖环节,从新星荣耀这类没什么含金量的称号开始。

    代薇双手放在膝盖,强迫自己耐心。

    一向眼风利落的易圳,当然很早就看出代薇的浮躁焦虑。她双手紧扣膝盖,指尖泛白,那是自我暗示无果的行为。

    与此相同的表现,是她环胸抱臂,却将手肘掐得通红。

    让他皱眉不快:“竟然这么紧张么?”

    要是早知道她在乎事业奖项,他一定二话不说自己赞助创立一个,每年都写她的名字好了。

    “最佳摄影奖”、“最受欢迎化妆师”、“年度最佳创意奖”,台上逐渐进入白热化主题,报出奖项的分量一个接一个的重。

    阿金是环亚留学回来的高精尖妆造人才,他能画出最自然灵动的妆面。平时靠自媒体运营盆满钵满,自然也无心争夺这种指向性较高的奖杯。

    所以他才能在台下津津有味:

    “我说什么来着?这奖我不拿,肯定得让小曹拿了,这么多造型师里我就看她行。”

    “柳熙慧这个创意奖我不是很认可,要不是咱赶时间把空中婚礼这单让给她,她哪能捞这么大好处?露露,四舍五入这奖的等于说是你拿了。”

    “……”

    代薇被阿金啰里吧嗦地唤回一点理智,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

    “谢谢你还没说,四舍五入我等于是大满贯了。”

    “有什么不行呢?咱家黛露能动手又动脑,我看——看、看看看快看!!来了来了,你的部分来了!”

    阿金话锋徒转,疯狂摇晃代薇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