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别走!好哥哥救命呀呜呜呜……”代薇眼疾手快,立马死死抱紧他的大腿,大声嚎啕干哭。

    易圳受不了围观群众探究的目光,伸手试图拉开腿上挂件,代薇却以为他好心拉自己起来,眼巴巴搭上他冰凉的指尖。

    冷不防握在手里的柔润触感让他条件反射地缩愣一下。

    却是怔然,不是抵触。

    很微妙。

    “哥哥,你比他们长得高,帮帮我阻止他们打架好不好?”代薇小声祈求。

    易圳低头俯视,睫毛垂敛的神态似乎缓释清冷,只是薄唇微翕,道出的字词不近人情:“凭什么?”

    “他们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放手。”

    “别别别!我请你吃晚饭嘛,”代薇不敢再皮,看他眉眼淡漠不惊,莫名相信他就是能解决现在的场面。

    摇晃搭握在一起的小手,声线柔化,漫溢绵绵软软的娇气,

    “哥哥……”

    易圳只顿了一瞬,便慢慢抽出被她捏紧的手指。

    代薇懵了,空落的手悬停半抬,满脸写着被拒绝的失落。

    下一秒,将欲放下的手被塞进一本英语书,她慌忙接住,抬头却见他慢条斯理绕过自己的身影:

    “一周。”

    他不急不缓抵达战场时,二人正蓄力冲锋,发起又一轮肉搏拼杀。

    相似的年纪,相同的校服,可对比两人愤恼怒火的激动叫嚣,易圳冷静地像个另类。

    他的情绪始终平静。

    眉骨晰彻,碎发散落额前,眼睫低垂,下颌线细腻阴柔。

    这张脸仿佛写意名家饱含偏爱的精修稿,半江飞絮缥缈无邪,底景却又曙色沁霜,勾描涟波溶荡的欲眼。

    眸色是清黑,是一场颓美的雾潦倒在江心,冷淡幽深,不可窥伺。

    压低视线,易圳的动作只在一刹。

    抬膝,迎击,卸解秦消横袭的腿力,

    旁向收撤,侧旋,迅猛勾踢起对方单立的重心小腿。

    短暂失重滞空后,秦消便直直塌落下去,

    倒地瞬间,易圳抽身撤步,敏捷格挡后方同时砸下的重拳。

    反手扣腕拧握,以最低打入点钳死对方的单臂,腹核发力,一个旋身猛然掼掷。

    赵翡蟾刹那离地而起,

    身躯抛划出一道漂亮的过肩弧,然后仰天被摔出半米远。

    吵闹顷刻平息,易圳气息均匀地收势站定,视线沉默徘徊在代薇脸上,目光他的身手一样,干净得绝无二话。

    两分钟前还混乱扭作一团的三人,现在纷纷散落在地。

    一个骂骂咧咧,一个咬牙切齿,一个目瞪口呆。

    躺地二人突然被撂倒,虽然气上心头,却也暂时没力气再战,瘫在地上愤恨了一会儿,反而逐渐冷静下来。

    赵翡蟾大口喘着粗气,翻身面对“大”字型平躺在地的秦消:“我怎么觉着,今天这事不赖我俩呢?”

    “有一说一,确实。”秦消闭着眼,回答。

    “那它究竟该赖谁呢?”翡蟾诚心发问。

    秦消没应声,却睁开了眼,二人心照不宣,审视的目光打在不远处瘫坐在地的代薇身上。

    微肿的半边脸颊后知后觉传出火辣胀痛,代薇瑟缩一下,连连点头哈腰:“赖我赖我,两位大哥,我我我请你们吃饭!”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次可算是栽了,冒着钱包出殡的危险也得把这三人的晚餐安排明白。

    赵翡蟾除了脸帅,本质只是个抠屁挖鼻的沙雕,秦消更非小气性子,见代薇主动牵头讲和,都不扭捏地即刻答应了,爬起来就走。

    一行四个少年,三个脸上都挂了彩,着实把小吃店老板唬了一跳。

    赵翡蟾踊跃上前点餐,转身时老板看见他衣衫破烂的后背,还是没忍住啧叹一句:“小伙子打架输得有点惨啊。”

    “胡说,我是我们班的运动健将,怎么可能打输?!背上破洞是年轻人的时尚,您不懂!”

    桌前三个同伙端坐,津津有味地看他跟老板贫嘴,也不拆穿。

    易圳落座要来冰水,扣在手里半天,煞有介事地抿了一口,才将瓶子移到代薇面前。

    “嘿,正渴呢。”

    代薇自然而然接过来,拧开瓶盖就要喝,又被递水的人拦住。

    易圳幽凉纠正这瓶水的用途:“……脸。”

    她总是自来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