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代薇一顿爆笑,直到接收对方想刀了她的愤恨眼神,才赶紧打住象征性安慰他几句,“诶呀情场失意,架不住咱职场得意,你看这么大一个超级乐园能顺利开业,不多亏了你小赵总的高科技嘛~”

    “少扯,屁的小赵总。”赵翡蟾白她一眼,恨恨地啃着甜筒自嘲,“我就是个干苦力的命!”

    说着他拍拍秦消的肩膀,嬉皮笑脸道:“不像咱消哥跟苏克西大老板关系铁,当个监工就成。”

    “苏克西大老板”的称呼,让代薇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

    秦消耸耸肩,笑说:

    “铁关系不敢高攀,我们是高中同学而已。”

    “高中同学?”赵翡蟾惊讶了把,倒也没深究,故意酸溜溜地调侃他,“哟,怪不得人家生日宴都要邀请你,怎么就没请我没请翠娥呢!”

    啃完一整个大甜筒,康皙仿佛也被撩起了吃瓜的兴致,来回扫量着他们三个,状似无意地发问:“既然你们都是老同学,消哥又跟易总是高中同学,那姐姐和翡蟾哥不认识易总吗?”

    代薇睫毛微颤,捏着脆筒的指尖不自觉用力,看似随意的搭腔试图揭过这个话题,语调却隐隐泄露几分慌张:

    “我们不同级,不认识也很正常。”

    的确不该认识。

    “大老板叫易什么来着?”绿蛙突然出声。

    秦消答:“易圳。”

    “易圳啊……”显然康皙的突然提问引起了赵翡蟾的深思,他开始认真回忆了几秒,砸了咂嘴巴,“还别说,怎么就觉得这名字真有点耳熟呢?”

    为什么她的生活里,哪哪都会扯到他。

    “行了天黑了,我还要回去加班,今儿就散伙吧。”

    她又为什么此地无银。

    “北京时间8月23日19点30分,欢迎大家准时收听……”

    没有加班,只是被堵在晚高峰路上的代薇蓦然听到被播报出的这个日期,整个人刹那愣滞在主驾上。

    “8月23……”女人盯着红绿灯,茫然自喃。

    如果浅浅那孩子还活着的话,今天本该是她的两周岁生日宴吧。

    遥记当初叶浮茹刚刚查有身孕,代薇在凌晨三点接到张润行的电话,听到对方将对男人来说最幸福的喜悦第一时间分享给她这个“十年好兄弟”。

    向来温儒得体的他,也会有激动到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刻,语无伦次地在电话里告诉代薇自己已经为尚未出世的女儿取好了名字。

    张意浅。

    ——他与妻子情真意切,他的女儿福缘不浅。

    有时候代薇想不明白。上天既施以眷顾令这个男人幸得美好,为何又要将一切美好戏剧化地残忍收回。

    为了追逐心仪男孩的脚步,代薇拼死拼活卯足了劲儿险过央艺的分数线,如愿与张润行一同前往首都上大学。

    两人仍像从前那样厮混。

    尽管大学不同,仍三天两头雷打不动地固定干饭。代薇是老样子,每回都带各类不同的酒肉朋友来插科打诨,没心没肺地一起热闹;张润行却总是无人作伴,每次都只身赴约。

    以为十年单相思总算熬出了头儿,奈何人生荒唐地就像过家家,抓马地可笑。

    当代薇以为时机成熟,决心结束苦恋约了张润行出来,就当场见到随他而来的叶浮茹,高中温柔学姐鼓励学弟好好学习的故事,在那天传进她的耳朵。

    一场知识竞赛的缘分,

    “喜欢我的话,就努力学习吧,我在京都大学等你。”

    看似寻常鼓励的话,谁知她真的在等。

    他也真的做到了。

    张润行温润如玉,叶浮茹温婉动人,一个似风,一个如水,年下翻译院校草恋上同校外交系学姐的爱情故事加持,便是连名字都能磕到糖的般配登对。

    不必打听,他们已是佳话。

    那顿饭所重创下的情感覆灭,使代薇不得不独自舔伤刻意躲避,加上双方为了避嫌,自那以后两人再未单独见过一面。

    若说完全没联系,也不是。

    总是暗自探听他们情投意合的消息,爱好高雅,常常一起去艺术园。

    大学毕业前夕代薇收到婚礼函。由于叶浮茹远嫁苏城,能到场参加婚礼的朋友不多,张润行特意邀请代薇填补姐妹团的人员空缺。

    妒怒到婚礼一结束就在厕所将伴娘服剪得粉碎,看着镜子里漂亮的脸,嘲讽自己像个卑鄙小人。

    直至浅浅降生,看着可爱的小婴儿,狠不下心嫉恨。

    再至浅浅确诊唐氏,除了无奈心痛外,没有一丝办法。

    最后浅浅夭折于并发症疾病,眼见男才女貌的佳话彻底破裂。

    难以遭受丧女痛苦的叶浮茹很快移居家乡。代薇甚至没有在浅浅的葬礼上见到她的母亲。

    许是生命的分量沉重,两人终究离异,张润行人间蒸发。

    可是代薇总觉得,浅浅死后,他们两人之间大概率还发生过别的什么,从根本上撬动了婚姻存续。

    高架桥仍然拥堵,手机微信在这一刻传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