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场跟他们吃饭。一个“赝品”的身份和真相足以击溃他全部的骄傲,他做不到、更没有理由目睹心爱的女人一次次为别的男人弃他而去。那未免太残忍了。

    事到如今易圳必须认清自己,事关代薇的一切他都缺乏勇气,他佯作大度,可他根本自私又怯懦,以高贵的上位者姿态来自保,仅仅是妄想给自己保留哪怕一寸得以喘息的余地。

    但代薇会开心的吧。

    因为那个人。

    那么他只需要退步就好了,没关系,赝品就该有赝品自我的觉悟与操守。

    易圳稍喘了口气,正欲开口礼貌回绝,不料反被代薇抢先一步:“不吃了。”

    她穿好鞋起身,几乎不见一丝迟疑地走去易圳身旁,看似向爷爷撒娇的语气里浸满决不动摇的坚定。

    她说:“我们还有事,让他回吧,之后有时间再陪您跟奶奶一起吃饭啦~”

    第一次。

    她只是单纯不想易圳那么痛。

    回家路上,坐在副驾的女人仿佛并没有被破坏好心情,她手指飞快地低头玩着手机,还会时不时跟他搭话:

    “玛格丽塔他们回东北老家了吗?”

    “嗯。”

    “那有说什么时候回德国吗?”

    “没有。”

    “哎,当初走得急,她一定特别生我的气……”

    易圳侧头淡淡地瞥她一眼,没再出声。

    代薇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没良心,偷觑了下正在开车的男人,而后还算识趣地闭上嘴巴。

    车子拐入私人墅区,代薇蓦然发现一抹身影正蹲在他家大门口,身形瘦小单薄,双臂抱膝,一动不动地低垂着头在出神。

    很明显,是个女孩子。

    是易瓷。

    易圳也在同一时间认清对方。他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与代薇对视了眼,看出她没有丝毫想动的意思,于是将车靠路边停下,声音平静地扔下两个字:“等我。”

    代薇后调了下座椅,找到最舒适的坐姿瘫倚着。

    她双手环胸安静看着挡风玻璃外,易圳缓步走到女孩身前,女孩慢慢抬头仰视着他,像被主人随手遗弃的洋娃娃,精致得可怜。

    “原来是这样啊。”代薇目视前方,恍然低笑着轻语。

    一直以来代薇怎么样都想不通。张润行有意将自己视作精神空虚的替补,毕竟他们友好十年,出于彼此足够熟悉的“友谊”情分上,虽然绝不接受但她可以理解。

    可一个骨子里已然烂透的人,只有精神替补是不够的,还需要情欲的慰藉来刺激那颗麻木的心。这姑且算作是张润行与易瓷交集的原因。

    但为什么是易瓷?

    如果一个出身豪门的大小姐,她娇生惯养,见过不计其数美好的皮囊,她的精神与物质都该是富足的。所以这样的女孩子,究竟为什么会跟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产生不合时宜的关系呢?

    又为什么,偏偏是张润行?

    一周前提出辞职当天,在楼梯间易瓷曾问:“薇薇姐,你把哥哥当做替身吗?”

    代薇始终没想明白。

    但她现在明白了。

    此刻,她坐在最好的角度,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清易瓷仰望面前男人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事情很简单。

    不妨来做个大胆的假设。

    代薇曾经喜欢张润行,所以把易圳当做张润行的替身。

    既然易瓷也提到了“替身”。

    假设易瓷将张润行同样视为“替身”的话,那么他替代的人是谁呢。

    那么易瓷真正喜欢的人,

    又是谁呢?

    第53章 保质期

    代薇从不是好奇心强的人。

    是的, 可当她按下车窗打算偷听易氏兄妹的谈话时,她竟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她在担心什么?

    ……

    易圳吩咐蔺也今天送易瓷回德国,却在路上听到她莫名不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