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花婶, 刘叔一个人种辣椒忙得过来吗?”

    舒玉之前把种辣椒的活分发给了跟自家最亲的几户人家,倒是忽略了花婶在这上工,刘叔便只能一个人照顾地里的辣椒,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吃力了些。

    “这你就低估他了,”花婶神色中带着一丝得色,“他一向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再说这辣椒也好伺候,比咱们之前种菜还轻松些。”

    有她的话,舒玉就放心了。现在从种辣椒到酱铺都不需要她插手,有系统的授权,她也不用担心别人种的辣椒比她的好,基本分不走多少生意。

    之后几日不知怎的,舒玉总感觉县城的氛围有点奇怪,时常上山的褚越回来后说现在出入县城开始严查,舒玉还见到一队官兵从店门口经过,弄得人心惶惶的。

    舒玉还没遇到过这种阵仗,一时间被影响得有些紧张。褚越早早去县衙找了老卢,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说上峰让他听调度。

    最后他隐晦地提醒了一句,“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再多的内情便不知了,随后几天舒玉还能经常看到那些官兵穿梭在大街小巷。

    第一天官兵们四处搜查,舒玉这儿也有人来问过。

    随后几天翻找的多是县里没人住的空房子,她们这一条街基本上被翻了个遍,舒玉这里的客人都吓得少了将近一半。

    提心吊胆了几天,若不是官兵态度不差,恐怕县城里都要闹翻天了。

    几天之后县城又渐渐恢复平静,这让舒玉松了口气,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客人,再折腾久些恐怕都不敢来了。

    这事之后便没有后续了,舒玉就一平民百姓,自然也打听不到什么内幕消息,她权当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

    结果这口气才松了没多久,万安就捡了个人回来。

    捡回来的人被安置在后院空着的那间房里,即使前面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也由不得舒玉不多想。

    站在门口往里能看到床上有一团小小的隆起,身型瘦小,看起来不像个成年人。

    她同站在门口的褚越对视了一眼,便将万安叫了出去,关门时她还朝看了看,见躺在床上的人没动静,这才小心带上门。

    几人走到院子里的石凳处坐下,不等舒玉开口问,万安便主动交代道:“那是我同村的弟弟。”

    舒玉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他不是你在街上捡回来的吗?怎么又成了你弟弟?”

    万安心虚地挠了挠头,“我路过他的时候他正躺在路边,看上去很虚弱。本因前一阵的事有些犹豫,我正打算离开给他买点吃的的时候他突然叫了我一声狗蛋哥。”

    “就因为这一声你就将人带回来了?”舒玉有些气恼,他对那个孩子什么都不清楚,就凭一声狗蛋哥也能算熟人吗?现在叫狗蛋的还少吗?

    “不不不,”万安见舒玉露出生气的表情,急急摆手,连忙解释道:“不只是因为这个,我看过了,我认得他的脸。”

    确认是相熟的人舒玉就没那么恼火了,虽然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确有些不妥,但对人有基本的了解,之后可以着重观察一番再说,毕竟也是一条人命。

    “人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舒玉以为他卧床不起是因为受了伤。

    万安起身往那边走,“您若想问随时都能叫醒他,刚让他吃了些东西,看样子累极了我便先让他休息了。”

    既然人随时能醒就不急了,心中有了成算,舒玉的脸色稍微舒展了些,一切得等人醒来问问具体情况,才能决定这人是去是留。

    “没事,先让他睡,等醒了再问也不迟。”

    这小孩大概也睡不实,舒玉没两个时辰便听万安说他醒了。

    之前隔着一段距离,他又盖着被子看不真切,这回离得近了舒玉才发现之前确实没看错,这孩子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看上去还没有褚衡的身形大。

    这幅瘦骨嶙峋的样子十分熟悉,舒玉的目光移至坐在床沿的万安身上,她记得万安刚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瘦得脱了人形。

    抱着这点微妙的怜惜,舒玉询问的语气都变得缓和了些。

    “不知你从哪里来?”

    舒玉斟酌了一会儿,这才将话问出了口,这孩子这般瘦小,可别一激动晕过去了。

    “我……”那孩子微微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掩不住其中原本的清脆。

    这话一出听得舒玉眉心一跳,她怎么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呢?然而她一时没想通其中关窍,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那孩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跪下,“我是五天前从牙人那儿跑出来的,只求狗蛋哥哥和两位恩人不要将我送回去!”

    “你这是怎么回事?”万安听得有些惊讶,连忙扶着跪在床头的人的手臂道,“你怎会在牙人处?”

    他没有挣开万安的手,却执拗地跪在那处,“我们逃来此处后,爹被人骗着进了赌坊,很快便将钱输光了……”

    说到此处他有些哽咽,“随后我便被后娘撺掇着卖给了牙人。”

    “那你怎的又从牙人处逃了出来?”

    “我被卖入富贵人家做下人,谁知那家有位少爷偶然见了我便想将我,将我……”他紧咬着下唇,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听到这舒玉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察觉到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她没出声,目光细细扫过这孩子的脸。

    “我将他推倒在地,正巧被当家太太见着了,便将我打发回了牙人处。”

    “那牙人嫌我砸了他的招牌,每日对我非打即骂,我实在难以忍受才逃了出来。”

    万安听了却没说什么,舒玉转头一看,他面上满是不可思议,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呐呐道:“小泥蛋你,你竟是女子吗?”

    “狗蛋哥哥不知道吗?”那孩子有些惊讶,她们当初一起玩到她七岁,之后便很少一起玩了,他也没去找过她,她还以为他清楚这些。

    万安后知后觉地退后一步,搀着她的手也松开了,他不自在地摇了摇头,“你那时总穿男孩衣物,又跟其他男孩一样调皮。”

    她没解释穿男孩衣物是因为爹娘从不给她置办新衣,她从小到大穿的都是哥哥弟弟的衣服。

    “多谢几位恩人相救,”她跪坐在那儿,神色犹豫,“不知恩人这里需不需要帮厨?”

    担心舒玉会拒绝,她立马解释道:“我从小在厨房做惯了,之前去做下人也是在厨房待着,我什么都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