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将男人想继续拒绝的话语堵了回去,他沉默了几秒,口中嗫嚅了一会儿,最终丧着脸低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爹是为他的女儿着想,难道他要残忍拒绝吗?这样他的女儿就真的没救了。

    见他不再有意见,老人定了定神,这才看向舒玉,苦笑道:“让小娘子看笑话了,这铺子我们卖。”

    坐在一旁的舒玉刚刚恨不得钻到缝里去,一来就听了一出家庭争端,她这也尴尬着呢。

    闻言她急忙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听到他说要卖,他儿子也没再说什么,便直接问道:“不知您的店面卖多少钱?”

    舒玉虽有心买下这家店面,但若是价格太离谱,她也不希望自己当冤大头。

    老人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道:“一百两。”

    “什么?”

    旁边的两人同时惊呼出声,一个是舒玉,觉得太便宜了点,比自己想的便宜太多了。另一个则是老人的儿子,显然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出此低价。

    舒玉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看出来老人出的价太低,她之前那边光是月租金都要一半,想也知道买的价格得有多贵。

    虽然这地段比不上那边,但也不至于低到只要一百两的程度。

    心中思索了一番,老人大概是担心出价太高,舒玉不想买,毕竟这店开在住宅区,地段不算特别好。

    舒玉估摸了一下,心里定下了最终价格,她看着老人直接道:“这样吧,我出两百两买下您的店面,但是我想马上签契书,然后我还想雇二位继续在店里上工。”

    舒玉还没接下一句,老人就连忙点头,“这自然是可以,我这一把年纪在家也没事做,去给你帮忙也好!”

    两人大概以为舒玉想免费雇他俩打工,老人儿子的脸色有些不情愿,碍于老父亲在场,没有多说什么。

    “您先听我说完,”舒玉不得不无奈打断他,这还是得解释清楚,“我的意思是,每月给您和您儿子发月钱,相当于请二位上工。”

    他儿子的手艺舒玉是信得过的,毕竟是尝过味道才做出的决定,这样他们不用重新出去找事做,她这里又多了一位厨师和伙计,也算是互利。

    果然老人听过之后连连点头,他儿子的脸色也没刚才那么不好看了。

    高兴完之后,老人拿出店面的地契,舒玉拿出二百两银票正打算交给老人,他立即摆了摆手,“这钱等地契过户之后您再给吧。”

    舒玉见他不肯收,嘴上调侃了一句,“您也不怕我是坏人。”

    老人笑了一声,随后又正色道:“能在街上帮助一个陌生人的人,我相信你们是好人。”

    本想拦人的老人的儿子,听到这句话后意识到什么,看了突然来访的两人一眼,然后便没再多说话。

    商定好之后,老人很快便带着舒玉去把地契过户给了她,舒玉拿到了地契,连忙把银票给了老人。

    之后几天舒玉都在这边奔波 ,她回去之后又仔细看过店的布置,决定还是改一改。

    原先的店面比较小,店前还有一大片空地,舒玉问过老人之后得知这一片空地也是她的,然后便开始改建屋子了。

    改建的时间肯定不会短,舒玉给家里去了封信,说明自己可能要晚些回家的原因,这才放心地投入了屋子的改建事业。

    这期间舒玉都没回张东升那儿,直接住在了舒二哥家里。

    如此半个月之后,改建的屋子总算初具雏形。

    原先的店面往前扩充了,现在的店里看起来要大许多,厨房经过改建也扩大了些,方便之后人多,原先那个厨房只够两个人在里面,再多人就显得拥挤了。

    门上的木牌匾舒玉换了块新的,现在变成了漱玉食肆,家具倒是没有一把换掉,能用的舒玉给留了下来,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等屋子彻底建好的时候已经到了七月中下旬,这时的天气已经变得炎热,舒玉每天店里二哥家两线跑,整个人都晒黑了些,舒玉自己看上去不明显,但旁人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店开好了之后,舒玉没急着让舒晗和万安两人过来,而是让老人和他儿子先继续做面。大概是家人得到救治的缘故,两人的情绪看上去好了很多,精神越发向上了。

    跟他们说了之后会有人来,舒玉跟刘叔道过别之后便带着褚越回了张东升那边的酒楼。

    张东升一见到她便开始大惊小怪,“你怎么跟块黑炭似的。”

    这话惊到了舒玉,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脸,脸颊有些湿润的感觉,夏天就是容易出汗。

    “真有这么明显?”

    舒玉不敢相信,应该不至于吧,她意识到自己晒黑之后,已经很注意了。

    见她如此关心这事,张东升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舒玉急忙向褚越求助,“相公,快看看,我真有那么黑了?”

    褚越淡淡地斜了明着乐的张东升一眼,语气十分真诚,“没那么严重,跟以前差不多。”

    “真的假的?”舒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试图在他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奈何褚越的脸色一如往常,看不出什么问题,舒玉便没再抓着这事不放。

    “好了,开个玩笑。”张东升笑完没再继续逗弄舒玉,脸色十分正经,“你的店怎么样了?”

    话题转到了自己关注的地方,舒玉便将小事抛到脑后,她点了点头,“都改好了,今日已经开业了。”

    张东升不清楚舒玉还拐了个大厨,以为是家里的人过来了,“那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待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舒玉这次比张东升上次来京城待的时间还要长,再不回去,她吃辣的本事都要降为零了。

    “行,”张东升爽快地应了下来,“那我们后日便启程回县城。”

    舒玉归心似箭,一晃眼就踏上了回程的旅途。

    她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自己放在柜子里的调味料,果然最后也没派上用场,她最近忙着盯房子的进度,每日在二哥家吃过饭便往现场跑,都没回张东升这宅子,更不要说想起来做饭了。

    夏日赶路不便,不说人,单说马匹也容易中暑,众人只能赶一段路便休息一段时间,如此反复,回家的路程就花了七八天时间。

    到了县城之后,舒玉整个人都蔫了,她不仅晕车,她还怕热,坐在车上简直是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