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人一副道士打扮,脸庞清秀略带稚嫩。是个十七八岁的小道士。他浑身是血,伤得不轻。

    此时却强撑着扔出符纸,看了一眼桑晚,又昏了过去。

    “你还打算看到何时?”桑晚朝着庙门外冷声道。

    青阳眉头紧皱,“自己都保不住,还想救人?”

    桑晚此时已经精疲力尽,连续两夜未曾休息,现今又受了如此重伤,救人还得求青阳。

    “请你帮我救他。”

    青阳像是没听见,半晌没有回应。

    桑晚也不再求他,强撑着撕下裙摆,从后背缠到前胸系紧,止血。

    缓了好一会,感觉脑袋清明了些,她扶着墙壁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小道士跟前,蹲下身,准备背上他,靠自己走回去。

    青阳像是从怔愣中刚刚惊醒,眼角红红的,似是忆起了悲伤往事。

    待反应过来,他扯过桑晚,“你怎么这么倔?”

    他一手背起小道士,一手牵着桑晚向庙外走去。

    桑晚挣了挣手,却被他牵的更紧。手骨都隐隐作痛了。

    大雨的痕迹早已被热辣的阳光扫荡地一干二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身上的剧痛,桑晚越发难受。

    青阳难得没有展现标准化的笑容。只看了桑晚一眼:“马车在前面,等上车了你好好休息。以后,不要一个人扛!”

    桑晚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自己扛,谁能替自己扛吗?她只是淡淡回道:“习惯了。”

    马车格外豪华,小道士比桑晚高,也能躺在侧方的座位上。

    青阳难得耐心,“今日那几只鸟修为不弱,单打独斗却不是你的对手。但他们善于群攻,你日后小心。这小道士,你救了,日后,他可不一定感激你,说不定……”

    “没关系,救人在于我,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他无关。是我见不得这么年轻的小孩儿殒命罢了。”桑晚撑着头,半闭着眼睛说道。

    小道士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三日中午。

    青阳也不再给桑晚输送弱肉强食的理念,只是给她准备好现成的血液。

    桑晚信不过,还是坚持自己捕猎。嗜血的欲望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吸血鬼的身体恢复神速,第二日,桑晚全身都已恢复原状,不留一丝疤痕。

    桑晚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无论是何种生物,没有天生的魔鬼。

    她很庆幸,青阳并未强迫她。这样,她总会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小道士醒来的时候,桑晚正坐在他床边。

    她熟稔地用手探上小道士额头,温声道:“你退烧了。我等会给你端早餐吃。”

    小道士脸颊红透,像极了天边的红霞。他支支吾吾道:“姑,姑娘,男女授,授受不亲。你快将手拿开!”

    桑晚从未见过如此害羞的小孩,在现代的话,他只怕还在读高中。她起了玩闹的心思,于是两眼一弯。

    “你是我背了一路背回来的,早就授受不亲了,难道你现在想不认账了?不想负责?那我以后可怎么办呐?”

    说罢,眼里蓄起泪水,水灵透亮的眸光,似是点亮了整个屋子。

    小道士刹那间脸颊更热,嗫嚅了半天,终于成了句完整的句子:“那,那,我,我娶你。”

    桑晚惊呆了,天,这可是古代小孩儿!她手扶额头,重重的拍了三下,疼得眼泪更盛了。她赶忙用袖子擦了擦。

    方回道:“莫当真,小孩儿,我逗你玩呢。”

    小道士一听,立即辩驳:“我十七了,不是小孩儿!我说的话一定不会食言!”

    桑晚笑着转移话题:“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余桑晚,以后你就叫我姐姐。我罩着你!”

    “我是白云旭。”

    “真是个好名字!真好听!哈哈,我决定以后就叫你大白!”桑晚看着大白白皙的脸,心里浮现出了大白的样子。

    大白一脸认真:“待我禀明师父,就娶你。余姑娘,你放心!”

    桑晚想着背小道士回来的青阳,心里恶寒,大白要娶就该娶青阳啦!这个画风肯定很美!

    “不用不用,背你回来的不是我,我逗你玩呢!”

    大白满脸伤心,“是余姑娘瞧不上我吗?”

    桑晚不忍,“没有,你很好。”

    大白信誓旦旦:“那你等着我!”

    桑晚无语,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了。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小孩儿还小,不长性,以后就忘了。桑晚自我安慰着,亲自给大白送上了早餐,盯着他吃完,才离开。

    青阳此时躺在醉月楼的楼顶,听到了全程对话,心里很是烦躁。

    本来是创造一个无头脑的暴脾气,好时不时扔出去对付无涯。现在看来,这个非但不是理想型,还马上就要被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