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摇摇头,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苏慕身上。

    颜霁月突然抬头,目光与谢依的眼神相撞,顿时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是因为他对不对?”他恨声道,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就是因为这个贱人,你抛弃我。”

    抛弃?颜霁月可真会扮演受害者。

    苏慕不想再跟他纠缠,对着门外看热闹的马妇说道:“还不快把你家少爷拖回去。”

    马妇点点头,上前劝道:“少爷,我们先回去吧。”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碰我。”颜霁月一把挥开马妇,朝着苏慕的怀里直冲而来。

    苏慕连忙将谢依护在怀中,怒骂道:“颜霁月你疯了!”

    颜霁月双眼赤红,神情已近乎癫溃,不管苏慕如何拉扯,双手死死的掐着谢依的脖子,眼中似乎有泪,崩溃的嘶吼:“为什么!那么多女人你不选,你偏偏要抢我的妻主!”

    颜霁月疯了一样崩溃大喊,手中的力气就连苏慕也拉扯不开,可他越是这样谢依就越是害怕的往她怀里躲。颜霁月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脸,鲜血滚落。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苏慕着急的对着马妇大喊。

    马妇也被颜霁月宛如泼夫般的阵仗吓到了,好家伙,以前她还嘲笑苏慕上门做赘妻是吃软饭,现在看来,她这赘妻哪里是吃软饭啊,夫郎脾气这么暴躁,白给她都不娶。

    就在他们终于要弄开颜霁月时,颜主君终于匆匆赶来,看到两个女人对着颜霁月拉拉扯扯大声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马妇瞬间缩回了手,像颜主君解释道:“主君,少爷,少爷他疯了啊。他想掐死那个男的。”

    颜主君也被眼前乱作一团的样子弄得云里雾里,尤其看着颜霁月戾气极重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苏慕怀里的谢依,犹如地底下爬出来的阴魂厉鬼,颜主君自己也吓了一跳:“霁月,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慕终于扯掉了颜霁月的手,将他甩到地上,但他的指甲却像一把刀划破了她的手背,手背顿时鲜红一片。

    “苏慕。”颜霁月神色一紧,顾不得自己满身泥泞,也顾不得自己此刻跪在地上的样子有多卑微,此刻他的眼里只有苏慕,捧着她的手不安的解释:“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苏慕容色清冷的收回手,对着颜主君说道:“主君,请将少爷带回去吧,我这里不欢迎他。”

    “苏慕”颜霁月沾满污泥的手攥着她的衣角,仰面哀求的看着她。

    向来高高在上,倨傲自负的颜大公子,何时有过这样卑微的样子。

    “颜霁月。”苏慕冷冷的别开眼:“我们已经和离了,别逼我讨厌你。”

    说完,她带着谢依回了屋,房门紧闭,一看就是赶客的模样。

    徒留颜霁月依然跪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

    “没用的东西,早知有这一天,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跟她和离。”颜主君拿着拐杖在他身上狠狠锤了两下。

    颜霁月木讷的承受着,眼神空洞。

    “行了主君,别骂了,这里不是颜家,周围邻居多在这么闹下去非得把人都吸引来不可。”凌华说道。

    “那还不赶快把他拖回去。”颜主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但颜霁月死活不肯走,几个人合力才将他连拖带拽的带了回去。

    看见院子终于空了,苏慕也松了一口气。

    “还疼吗?”苏慕给他的脸上擦药。

    谢依懂事的摇摇头,感受着脸上凉飕飕的药在慢慢发热,他的双手在衣袖里紧张地握成了拳状,如果不是苏慕的眼神太干净,他简直认为苏慕是在占他便宜。

    哪有一上来就碰男子的脸?可苏慕认真的眼神,让他忽然有一种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才是下流的那个人。

    她的眼神温柔而又专注,就好像一个认认真真修补瓷器的匠人,除了伤口之外她的视线从未有过一份的偏离,手上的动作也是安安分分,没有半点逾矩。

    谢依仰着头感受着她手指的温度在脸上不断的轻轻涂抹,因为离得近,他仿佛能透过她的眼眸望见朝思暮想的月牙湖,微微颤抖的睫毛,就像月牙湖被风搅动的涟漪,无声无息的吹进了他的心里。

    他突然不再排斥苏慕对他的触碰,甚至隐约还有一点享受。

    “疤痕虽然在脸上,但好在伤痕浅,应该不会留下疤痕的。”苏慕安慰道,心里有些愧疚。

    说到底都是她连累了谢依,本来是想让他过上好日子的,没想到颜霁月竟然也重生了。

    “苏慕姐姐。”谢依抬眸,眼神羞怯。

    “你叫我什么?”

    “慕姐姐。”谢依低声道,深绿眸子微微闪烁:“他们都叫大人、姐姐,苏慕比我大,我叫姐姐,可以吗?”谢依磕磕绊绊的说道。

    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苏慕眼中无限温柔:“好。”

    上辈子谢依也是这样主动提出叫她,一声声慕姐姐温柔的叫着,他本就比她小一岁,性格又体贴照顾她,渐渐地,她也将他当做异世的亲弟弟一样爱护。

    听到她答应,谢依抿着唇低声笑了笑,浓密睫毛覆盖下的绿眸宛若碧波湖水般荡漾。

    “那个男人?”谢依问道。

    “他是我的夫郎,不过我们已经和离了。”苏慕一边擦药一边说道。

    “和离?”谢依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以前是夫妻,但现在不是夫妻的意思。”说着,苏慕做了一个一拍两散的手势。

    谢依明白了:“可你们为什么和离?”

    苏慕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已经习惯了苏慕触碰的谢依忽然有点不习惯。

    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的手指,看着她低垂的指尖上还残留这一点没有晕开的乳白药膏,突然好想过去将她的手拉回来。

    “有些事现在跟你说不明白。”苏慕并没有注意到谢依眼神的异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