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点点头,看她脸上带着兴奋笑容的样子问道:“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你要是知道你肯定会更加高兴。”沈玉雪跳下马车,迫不及待的来到她面前:“天大的好消息,颜家要完啦,报应!”

    苏慕连忙问道:“颜家要完了?你怎么知道?”

    “再过一段时间,全城人都知道了。你是没看见刚刚颜家家门前的那一幕,那叫一个爽啊,也就是你不在,你要是在的话,那才叫解气,让这帮玩意儿欺负人。”沈玉雪愤愤道。

    苏慕忙拉住她,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导火索就是颜如玉那对父女,当初他们被逐出家门时不是卷了好些田产地铺走吗?颜主君当时赶人赶得急,也压根没想到他们卷了这么多钱走,等这会儿快要给仆人发月钱的时候才发现账目不对,一查才知道是家里出了两只大硕鼠。”

    “颜主君他们肯定急了啊,连忙聚集着宗族长老去找颜如玉要回被她卷走的那些财产,但是颜如玉刘翠那对父女哪里肯把钱吐出来,死咬着不松口。”

    “颜家主君怒了,召集宗族长老就把颜如玉父女俩拉到祠堂,一番家法伺候,颜如玉才终于说了实话,原来她当初为了捞现钱,很多田地铺子都是贱卖的,我上次不就趁机赚了一笔嘛。一下子有了许多财富的颜如玉,觉得自己守着一座金山,又在乡下无人管束,书也不读了。整日跟那些混子赌博、吃酒、玩男人、一座金山才过了多久,就快挥霍尽了。”

    “颜主君听到这番话气得发抖,将她打没了半条命,幸好刘翠拿出仅剩的两个不值钱的铺子,才保住了颜如玉。可区区两间不值钱的铺子哪儿够啊。且不提颜葑、颜霁月这些主子的三餐饮食,就连几十个仆人的月钱都不够发。”

    “没办法,老爷子只好用自己的钱给那些仆人发了月钱,发完了钱二话不说直接遣散了好几十个仆人,就留下几个贴身的,你是没看见,现在颜家那叫一个乱啊,听说还有仆人临走时偷偷顺了东西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颜如玉卷走的钱真的都只是小钱而已,真正原因还是颜家一日不如一日,不懂开源又不会节流,这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现在倦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家私下里都在看笑话呢,还有些人家庆幸,幸亏当初没有娶颜霁月你且等着吧,以后还有颜家好受的,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苏某听完微微感叹,她早知道颜家有落败的可能,就看颜葑是否能如她当初般力挽狂澜,但很可惜,颜葑并没有。

    颜霁月和颜主君的日常消费她是知道的,她以前还在颜家时,颜霁月随随便便一件衣裳就要几十两银子,如今沦落到连下人月钱都发不出来的地步。

    “行了不说了,我还有事要去找徐府商谈。”沈玉雪回到马车与她挥手告别。

    “我们也回去吧。”苏慕拉着谢依的手。

    “好。”谢依笑了笑,似乎刚才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了。

    可两人刚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前。

    颜家人会来找她,苏慕心里是有准备的,但是苏慕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是颜葑。

    第50章 坦白

    “你来做什么?”看到颜葑到访, 苏慕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声。

    “你就是苏娘子?”颜葑看着她问道。

    “是我,你有什么事吗?”颜葑掉下悬崖前世见过她的,还跟她说过话。

    如今颜葑认不出她来, 就说明她的记忆没有恢复,既然如此她还来找自己做什么,苏慕更加想不通了。

    颜葑淡淡叹了一声, 问道:“苏娘子,能否让我进去说话?”

    苏慕点点头, 说到底她跟颜葑并无什么过节,便将她请了进来。

    两人坐在小院的石凳上,谢依忙着进屋煮茶。

    颜葑坐在她的对面, 双手端放在膝盖上,模样有些拘谨:“颜家的遭遇想必苏娘子已经听说了。”

    苏慕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依然平静:“却有耳闻。”

    看她如此平静的反应,颜葑一时倒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可到底她忘记这次的人物,于是咬咬牙便说道:“我这次来是想请你看在过往的情分上, 帮霁月一把。”

    “颜霁月?”苏慕倒是诧异了一下。

    她本以为颜葑来是想让她帮颜家的, 却没想到她的目的竟然是为了颜霁月。

    “是, 好歹你们曾经夫妻一场,是、是我那弟弟不懂事, 糟践了你们夫妻感情,可如今他已经知错了,整日在闺房中茶饭不思, 前阵子还请大夫上门看诊过, 说他相思成疾, 希望你能回心转意。”

    “回心转意?”苏慕笑了一声:“颜小姐, 覆水难收。”

    “我明白,你如今已经有佳人相伴,但是颜家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父亲正盘算着把他嫁出去,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他这样。”颜葑语气略带哀愁。

    虽然她失了记忆,对凭白多出的父亲和弟弟没有什么感情,但那毕竟是自己的至亲。

    颜家沦落,但是家里还有些家底。一栋大宅子,几间铺面,几个贴身仆人的卖身契也在他们手里。

    对颜葑这种失忆后就一直生活在农家过惯了农家日子的人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还可以趁机把当初收留自己的农户的哥儿娶过来,做点经商的小买卖,夫郎孩子热炕头也挺好的。

    但是她的父亲却不这样想,一心想要恢复家族的荣光,而恢复荣光最便捷的路,就是将颜霁月嫁出去。

    可颜葑深知颜霁月二婚实在找不到什么好妻主,他的性子又是烈的,若是强行嫁出去,只怕会闹出惨事。

    “所以,我想求您收留霁月,哪怕不做侧室,就、就收他为奴,在你的院子里打打杂也好。”

    谢依在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手里的二乔牡丹被捏了个粉碎,碾出的花汁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来,眼中尽是冷冷的敌意。

    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六公子,现在颜霁月又要死皮赖脸的进门,屋子里还躺着个谢妙容虎视眈眈。

    谢依一把将被蹂-躏地糜烂的牡丹花摔在地上,绣鞋狠狠踩在上头碾碎成泥,眼神冷得像绞肉的机器。

    颜葑自然知道谢依的存在,全城人都知道苏慕有个极其宠爱的男子,为了这个男子苏慕才与颜霁月决裂。

    以往提起谢依,风评大都不好。

    人们虽然同情苏慕的遭遇,但是对谢依却诋毁他横插在苏慕颜霁月夫妻之间,还暗暗猜测,如果不是谢依在里面乱搅合,苏慕或许不会与颜霁月和离。

    但现在提起谢依,风评全都逆转了。

    只因苏慕现在考上了举人,当初苏慕和离时可是个白丁,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就一跃成为了举人,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