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一时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这这么久了,你怎么也不写信告诉我啊?”

    一回家就突然升级成为人母这件事,苏慕一时还有些吃不消。

    谢依腼腆羞赧:“我怕家里的事情让你分心,也想等你回来后给你一个惊喜。”他的手紧紧攥着苏慕的一截手指,声音轻若柳絮。

    苏慕又惊又喜,第一次当妈难免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别在这里站着了,快点回去好好休息。”

    谢依乖巧的点头。

    “玉雪,等过几个月喝我孩子的满月酒啊。”苏慕回头道。

    沈玉雪笑的有些落寞,声音却玩世不恭:“知道了,一定把礼备上。”

    苏慕搀扶着谢依回到家中,除了院子里多了几个打扫的仆人,其他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一成不变,她温柔的将谢依安置在床上,叮嘱道:“你现在身子沉了,少活动一些。”

    谢依拉着她的手放在手里,有些纷乱的青丝下是他眷恋痴迷的眼神:“慕姐姐,前阵子,大夫为我把脉,说很有可能是个女孩儿。”

    女儿就是男人的底气,谢依的痴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邀宠的意味。

    苏慕笑了笑:“女孩儿很好,男孩儿也不错,我都喜欢。”

    谢依澄澈的眼眸温柔的能滴出水来:“那等生完这个之后,我再为你生个儿子,儿女双全好不好?”

    这么快就把二胎安排上了?

    苏慕怜惜的抚上他的眼角:“你先养好身子要紧。”

    虽然不是她生孩子,不是她忍受分娩之痛,但她更担心谢依的身子。

    谢依笑了,殷红的薄唇似一朵艳丽的扶桑花:“我身体好着呢。”能为他的慕姐姐生好多好多孩子。

    谢依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随时可能生产,身子越发沉重,小腿也有些水肿,她晚上无事本想帮他按按腿,但谢依死死攥着衣服不让,只让下人来给他按,却不许苏慕靠近。

    他鲜少对他如此强硬。

    苏慕心中疑惑,但沈玉雪却一眼看出了本质:“他是怕你看到他不如以前细嫩的腿嫌弃他。”

    “我怎么可能嫌弃他。”苏慕道。

    沈玉雪笑了笑:“虽说男人是为女人开枝散叶才要承受分娩之苦,女人不论心中怎么想,嘴上都说感念男人为妻家的付出。可实际上,无数分娩后失宠的男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嘴上说的再好,一旦看到男人生育后松松垮垮的肚子,不如以前苗条的身材,心思就都变了。”

    “谢依就是怕这个吧,所以干脆藏起来,不让你看见。”沈玉雪饮下一杯酒:“况且他如今身子重,根本不能服侍你,不少女人都是在这个时间段豢养外室。”

    苏慕抿着唇:“我回去了。”

    沈玉雪拉住她:“怎么?这就想回去哄你的小夫郎了?我告诉你哄不好的,男人到这个时候都而别患得患失,你劝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苏慕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挣开她的手:“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少喝点,从云城回来后你的酒就没断过,以前都不知道你的酒瘾这么大。”

    沈玉雪低头苦笑一声。

    天气渐渐转凉,晚上温度更低,苏慕拢了拢衣衫,快到门口时忽然被人一把抱住,身后炽热的体温紧紧搂着她的腰不撒手。

    苏慕沉默了一下,说道:“放手。”

    颜霁月穿着一袭纯白的孝衣,月光皎皎泼下,她看见他布满泪痕的脸:“阿慕,要了我吧,现在他不能伺候你,我可以。”

    苏慕叹了一声,碰了碰他腰间缠着的白布:“孝期未过,你就想与人苟合?你父亲泉下有知,脸都被你丢尽了。”

    颜霁月手指嵌在她的腰中,乞求道:“我早就没有脸面了,我也不在乎那些了,阿慕我知道以前都是我错了,是我对你不好可是我现在已经改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不要名分的,让我陪着你伺候你好不好?”

    “不好。”苏慕干脆直接的回绝:“我不会吃回头草。”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苏慕手掌心,颜霁月红肿的眼神压抑绝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为了他?可是你知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心机深沉,如果没有他,当初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

    “即使当初没有他,我们也会走到那一步。”

    “不是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你——”颜霁月蓦地睁大了眼:“你”

    他好似一瞬间被抽光了力气,瘫软在地上,扯着她的裙裾不可置信:“是你、是你、”

    “对,是我。”苏慕平静的说。

    “怪不得,怪不得你当初如此决绝的要跟我和离。”颜霁月脸色惨白,表情又哭又笑:“那个时候你甚至还没有遇见谢依那个贱人。可是你为什么?阿慕,我们本是夫妻啊。”

    “上一世我们是夫妻,但现在不是了,以后也不会是。”苏慕生冷的回道。

    “不、不、”颜霁月拉着她的袖子:“阿慕我错了,以前是我不好,可是我改了啊,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你了,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了你好多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我一看到你身边有谢依我心里就嫉妒,吃醋,我不想你身边有其他人。”

    他伏在她身下,徒劳紧抓着她的裙裾,喉咙迸出凄凉撕裂低嚎:“你是我的妻主啊,不是那个贱人的,为什么他能跟你同吃同住,我想见你一面都那么难,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郎。”

    “你喜欢我?”苏慕望着沉沉天幕:“十年,我从未感受到你口中的爱,我感受到的只有你的冷言冷语。

    颜霁月眼中泛满了泪:“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以前太任性,我已经改了,阿慕你看得到的对吗?我没有再发过脾气了。”

    他跪在苏慕身下拉着她的手哀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原谅我好不好?”

    “凭什么?”苏慕看着他:“凭什么你改了我就要回头?我不想再沉湎于过去,你也重新开始吧,我们之间即使没有谢依,也没可能的。”

    看着苏慕冷静离开的背影,颜霁月倒在地上眼神荒凉地大笑着,月光下他的泪也是冷的。

    他无法重新开始,正如他永远无法释怀苏慕,往事一幕幕如同刀割般折磨着他。

    他一步步走回狭小的房间,拿出匕首,渐渐失焦的眼眸中他仿佛回到了似烈火烧灼的洞房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