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在闻到香味的那一刹那,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能熬到现在实属不易,听到开饭,忙大步流星地迈到桌前,提着筷子就开动了。

    吃着这喷香的饭菜,他突然有些记不得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难怪她会吃不惯。

    一大碗酸菜炖肉呼呼两下就被他一扫而空,李宛看他吃得如此干净,心里竟生出几分满足,原来看着自己煮的菜被别人吃完是这种感觉。

    她饭量很小,但她吃得特别慢,就碗里那一小半碗饭,她硬是吃了两刻钟,张彪吃完在院子里溜达两圈回来后发现她还在吃。

    待李宛放下筷子,张彪自觉地跑去收拾碗筷,他现在是有些怕了这个小祖宗,生怕一个不好再把碗给摔了。

    收拾好碗筷,他就提着一桶水准备冲澡了。

    李宛今天在厨间忙碌了大半天,身上也有些黏腻,她自小就爱干净,根本受不了这种黏糊糊的感觉。

    她跟着张彪来到院子里,好几次想出声,迟疑半晌又泄了气,纠结好一阵后,她鼓起勇气说道:“张大哥,能不能帮我烧锅水。”

    怕他觉得自己麻烦,忙又急着补充道:“或者教我烧火也可以,我会很用心学的,上次那是失误,我保证不会发生那样的情况了。”

    她手指紧扣,双眸在月色的投射下好似在闪着光,声音绵绵软软的,让人不忍拒绝。

    张彪将桶放在地上,嘴里念道真是麻烦,但脚步还是朝着灶间而去,换了口烧水的锅,点火烧水。

    预计水快烧热时,李宛笨拙地抱来她的大木盆,将水舀进去,完了后眼神盯着张彪,示意他将木盆抱去她房间。

    张彪拿着刚从院内提来的木桶站在门口处,看着她抱着木盆忙来忙去,他停在原地呆愣半晌,一脸的不理解,为什么她要将木盆搬来灶房然后再搬回去?

    木盆那么大根本不好搬,为什么不直接将水倒在木桶里提过去后再倒入木盆内?

    注意到她的眼神暗示,好在他力气大也就配合着将木盆搬去她房间,踏出房门他忍不住提醒句:“其实直接用木桶提过去更方便。”

    接着他就去院内冲澡了。

    冲到一半时心里暗道:原来她不仅娇气,脑子还不是很好使。

    李宛压根就是个生活白痴,听到提醒才意识到原来还可以这样。

    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麻烦张大哥,以后自己一点点提过去就好了。

    是哦,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还傻乎乎地将大木盆抱来抱去的,她憨憨地挠了挠头。

    将门栓锁上后,她便开始泡澡。

    此时的张彪早已躺在床上,两个人的房间相隔很近,女子拨水的声音清晰可闻,吵得他无法安睡。他用被子将头蒙住,可又传来木盆拖动的声音。

    木盆底部与地面摩擦发出啧啧的响声,如果就一瞬也可勉强忍受,可这声音偏又断断续续,绵延不断,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猛地将被褥掀开,披上外衣,冲到女子房门处,大半夜不睡觉,到底在做些什么。

    就看到女子穿着单薄的衣衫正努力地将木盆中的水拖出去倒掉。

    女子力气不够,只能一点一点地挪动,尽管只挪动小半段距离,却早已累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细汗。

    李宛觉得刚才的澡白洗了,浑身衣服都快被汗浸透了。

    她还在努力地拖动着,突然就见一道身影蹿了出来,吓她一跳。

    只见其人轻而易举地将木盆抬起,顺手泼了出去。

    折腾了她好半晌的事,短短一瞬就被人解决了。

    她接过倒空的木盆,有些忸怩地轻声说道:“张大哥,你还没睡啊,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张彪连话都没有听完,疾步回了自己房间,耳边终于清静了,这下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鼾声阵阵。

    月亮高悬于窗前,抛洒一片清辉,静寂夜色下只听得到男子的鼾声和女子细密的呼吸声,朦朦胧胧,层层叠叠,直至繁星隐退。

    次日天空下起了小雨,细碎的雨点中夹杂着缕缕凉风,带走了以往的燥热,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李宛坐在廊檐下吹着凉风,做着针线。

    她每日要做的家务活不多,只需备好菜等着张彪回家,然后他烧火她做饭。

    时间空闲下来,她便开始了之前拟定的赚钱计划。

    当然在开始计划之前,她决定先给自己做个现代版的小衣,这个时代的小衣她实在穿不惯。

    她从买来的布料中剪裁了一小块,这个布料透气性强,也比较贴肤,用来做小衣正合适。

    她先用针线简单缝补两层,然后再塞入衬棉,定形后再封针。背后缝上三层系带,增强束缚力。

    此款小衣的衣长刚好到肋骨位置,长短适中,软度和厚度都恰到好处,在不剧烈活动的情况下,日常穿着也刚刚好。

    虽说她做活慢,但慢工出细活,晚间时她已做好一套小衣。

    她不知道现在几时了,估摸着张大哥应该快回了,于是点燃油灯,开始准备包饺子。

    饺子皮已经备好了,现在只差馅料了。

    她双手吃力地握着刀柄,艰难地剁着肉,有几次她好想跟张大哥提能不能换把刀,这把刀实在太重了,可又怕他觉得自己娇气。

    这几天需要用刀的菜不多,她坚持下也就熬过去了。

    可今天,她看着砧板上的肉,再坚持下吧。

    灶间传来深一下浅一下的剁肉声,忽疾忽慢,有时半晌也等不来一声。

    李宛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剁着,手腕都开始抽痛,她好后悔为什么自己中午会提出晚上吃饺子,她现在真想跑回去拍死当时的自己。